周茂叔郎中濂溪

莲花峰下水,东出其流长。
十里漱石齿,锵然韵珩璜。
坡陀滀野岸,烱烱浮明光。
衣冠有旷士,眷此宜徜徉。
乞身不待老,结屋栖其旁。
高风慕箕颍,不羡尚书郎。
松菊手自插,葱葱蔚连冈。
了无川泽营,庶以廉自方。
禽鱼出阶堑,讵识矰缴防。
云山侑几席,风月非迎将。
万事委空洞,颓然寄壶觞。
诗书丛屋壁,教子心独强。
翘翘双凤雏,炳炳具文章。
婆娑刷劲翮,云汉期翱翔。
高名与溪水,千载同汤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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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花峰下涌出的溪水,向东奔流而去源远流长。
绵延十里冲刷着岩石缝隙,锵然作响如同玉佩碰撞的清韵。
溪水在起伏的岸畔蓄聚,水面澄明浮动着闪闪的波光。
这里住着一位胸襟旷达的高士,眷恋这方山水自在徜徉。
还没到年老就主动请求辞官归隐,在溪水旁搭建屋舍栖居。
追慕上古隐士许由洗耳的高风亮节,丝毫并不羡慕朝廷的尚书郎官职。
亲手栽种的松菊长势繁茂,郁郁葱葱覆盖了连绵的山冈。
完全没有经营川泽产业的俗念,希望以廉洁的品格自我期许。
飞鸟游鱼在阶下沟边自在出没,哪里会想到还有弓箭罗网的提防。
云山就在几案坐席之侧相伴,清风明月也无需刻意去逢迎交往。
世间万事都视作虚空无物,闲散自在地将心意寄托在杯酒之间。
满屋的诗书堆放在墙壁边,教导子孙的心意格外坚定。
两个优秀的儿子如同振翅的双凤,文采鲜明出众。
从容地磨砺强健的羽翼,期许能在高远的云汉之间翱翔。
他的崇高声名和这濂溪的流水一样,千年万载都奔流不息浩浩汤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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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珩璜古代佩戴在身上的玉饰,行走时碰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 滀水在低洼处蓄聚停留。
  • 旷士胸襟开阔、不被世俗羁绊的高士,此处指周敦颐。
  • 乞身古代官员主动向朝廷请求辞官退休,认为自身该退居山野。
  • 箕颍上古隐士许由隐居在箕山、颍水之间,后世以箕颍代指隐士的高洁风范。
  • 矰缴古代用来射飞鸟的带丝绳的箭,代指捕猎的工具。
  • 劲翮强健有力的鸟羽,代指飞鸟的翅膀。
  • 汤汤水势浩大奔流不息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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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濂溪的山水为开篇,层层铺陈,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全以具体意象托举周敦颐的高洁人格。开篇先写濂溪的水声水色,将溪水比作碰撞的玉佩,从一开始就赋予了山水清雅脱俗的品格,暗合主人的风骨。

全诗没有聚焦周敦颐的理学成就,反而着力刻画他隐居之后的日常行迹:亲手种松菊、不谋俗利、与云山风月为友、诗书教子,将一个脱离了世俗官场羁绊的高士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

最后两句将高士的声名与濂溪的流水合二为一,点明他的品格并不会随时间消逝,反而会如同这千年奔流的溪水一般,永远滋养后世之人,余味悠长,托物言志的手法运用得浑然天成。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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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僧释道潜的作品,收录于《参寥子诗集》,是专门赞颂北宋理学家周敦颐的咏怀诗作。

周敦颐字茂叔,世称濂溪先生,曾官任虞部郎中,他素来不慕名利,晚年辞官后隐居在庐山莲花峰下的濂溪之畔,筑室定居,以山水诗书自娱,其高洁品格在北宋士林广受敬仰。释道潜作为当时交游极广的诗僧,与苏轼等诸多文人高士往来密切,素来仰慕周敦颐的清风亮节,于是写下这首诗作来追慕其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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