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即事呈定海尉葛叔忱

层台宿霞披,滴沥朝露湿。
有客独登临,含情空伫立。
问君伫立何所为,报言远人尝有期。
菊花黄日出山去,芳草绿时犹未归。
万壑千岩望何极,愿托孤鸿寄消息。
少年游衍易蹉跎,翻恐归来不相识。
满目春晖花烂熳,花底幽禽自相唤。
纷纷万类皆有从,独我参差邈云汉。
劝君不用长相思,容颜消竭神空疲。
无情况有西楼月,夜夜清光照不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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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层高台上昨夜的霞色尚未散尽,晨露滴落打湿了台边的草木。
有位客人独自登上高台,满怀心事久久空自伫立。
我问你站在这里是为了什么,你回答说远方的友人此前曾约定归期。
他在菊花泛黄的秋日离山远去,如今春草早已泛绿却还没有归来。
眼前万壑千岩连绵望不到尽头,只希望能托付孤鸿替我捎去思念的消息。
少年人恣意游赏最容易虚度光阴,反倒怕等他归来时彼此都认不出对方。
满眼都是春日暖光下烂漫盛放的繁花,花下的幽闲禽鸟正两两相互呼唤。
世间万物纷纷扰扰都有自己的同伴依傍,只有我们相隔遥远如同远在云汉之外。
我劝你不必长久陷在相思情绪里,白白耗尽容颜精神空自疲惫。
更何况那不通人情的西楼明月,每一夜都洒下清光从来不会减损亏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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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层台层层叠叠的临水高台,是当地可供登高望远的去处。
  • 游衍恣意遨游、流连在外游乐。
  • 蹉跎虚度光阴,耽误了时日。
  • 邈云汉遥远得如同隔着天河,形容双方相隔距离极远。
  • 况有更何况有,此处指明月作为永恒的情感参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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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杂言古诗前四句用五言起笔,后转七言铺陈,节奏错落自然毫无滞涩,开篇从清晨登台的实景切入,以湿冷的朝露烘托出人物伫立的孤寂感,氛围感营造得清透细腻。

中间部分用主客问答的形式推进叙事,以“菊黄日出山去”和“芳草绿时未归”的时序对照,把跨越冬春的漫长等待具象化,又以幽禽相唤、万类有从的群像描写,反衬出二人相隔的孤孑处境,情感层层递进十分动人。

末尾跳出普通怀人诗的悲苦格局,以西楼明月夜夜清光不减的意象作结,完全契合释道潜作为诗僧的禅意审美,把世俗的相思之苦升华为对恒常事物的观照,清而不寒,婉而有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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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诗僧释道潜的《参寥子诗集》,是他旅居定海(今浙江舟山)时期的寄怀作品。

当时葛叔忱担任定海县尉,有友人远游逾期未归,他常常独自登台眺望抒发思念,释道潜与葛叔忱交好,体察到他的心绪便写下这首杂言古诗,既共情他的思念之苦,也以禅家特有的旷达心态劝慰对方不必为相思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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