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旗

江雨飒长夏,府中有余清。
我公会宾客,肃肃有异声。
初筵阅军装,罗列照广庭。
庭空六马入,駊騀扬旗旌。
回回偃飞盖,熠熠迸流星。
来冲风飙急,去擘山岳倾。
材归俯身尽,妙取略地平。
虹霓就掌握,舒卷随人轻。
三州陷犬戎,但见西岭青。
公来练猛士,欲夺天边城。
此堂不易升,庸蜀日已宁。
吾徒且加餐,休适蛮与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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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夏时节江雨过后凉意飒然,幕府之中满是清爽的气息。
严武公宴请诸位宾客,整肃的氛围里传出不凡的声响。
开宴之初先检阅军装甲胄,一排排陈列着照亮了宽阔的庭院。
空旷的庭院中六匹骏马驰入,昂首驰骋间旌旗高高扬起。
盘旋回转时车盖低昂如飞,光影闪烁间像流星骤然迸出。
驰来的时候如同疾风猛冲,奔去的时候仿佛能劈开山岳让山体倾颓。
骑手俯身施展出全部本领,精妙的动作几乎擦着地面掠过。
彩色的旌旗如同握在手中的虹霓,舒卷开合随人动作轻盈自如。
此前松、维、保三州被吐蕃攻陷,如今只剩西边的山岭依旧苍青。
严公前来操练勇猛的士卒,志在夺回远在天边的被占城池。
幕府的厅堂地位尊崇不易登临,巴蜀之地如今日渐恢复安宁。
我们这些文人姑且努力加餐保重身体,不必仓皇逃往蛮荆之地避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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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飒形容清凉舒爽的样子。
  • 駊騀形容骏马昂首驰骋的姿态。
  • 回回盘旋回转的样子。
  • 熠熠光彩闪烁明亮的样子。
  • 擘劈开、撕裂,这里形容骏马奔驰的冲击力极强。
  • 犬戎上古时期西北的少数民族,这里代指入侵的吐蕃势力。
  • 庸蜀古庸国与古蜀国的地域范围,代指当时的巴蜀地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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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以极富动感的笔触描摹演武扬旗的盛大场面,诗人连用飞盖、流星、风飙、山岳、虹霓等多个雄奇的比喻,将骏马驰突、旌旗翻卷、骑手技艺高超的画面刻画得栩栩如生,笔力劲健,极具视觉冲击力。

后半部分由观演生发时事感慨,既赞颂了严武整军御敌、志在收复失地的军事举措,也暗含了对吐蕃入侵国土沦陷的忧愤,以及对蜀地早日安定、民生恢复的期盼,将写场面与抒怀抱融为一体,沉郁雄健,是杜甫集中反映唐代军旅生活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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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夏季,当时杜甫正居于成都,在剑南节度使严武的幕府中任职。

此前吐蕃势力大举东侵,攻陷了剑南道的松州、维州、保州三州,蜀地局势动荡,严武到任之后整军经武、操练兵马,杜甫受邀观看演武扬旗的仪式,心有所感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