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扬府学四柏堂

頖宫本凄凉,庭户无冗长。
苍然余四柏,终日清相向。
夫人擅所有,高怀益超放。
炎蒸五六月,大厦如瓮盎。
凉飚天外来,披拂逾一饷。
怳如乘虚舟,破月渡溟涨。
严冬众木死,薿薿独无恙。
非求造化私,故与冰雪抗。
宜亦有神明,兹焉阴所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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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州府学的学府原本清幽寂静,庭院之中没有繁杂多余的草木。
只剩下四株苍劲的古柏,整日里以清逸的姿态与人相对。
主事的人独享这份景致,高远的襟怀愈发超脱旷放。
五六月酷暑蒸人的时节,高堂之内闷热得就像密封的瓮盎。
清凉的风仿佛从天际吹来,吹拂周身不过片刻时光。
恍惚间如同乘着空荡的小舟,踏着月光横渡浩渺的汪洋。
严寒冬日万木都已枯萎凋零,唯有这四株古柏繁茂无恙。
它们并非祈求天地的偏私,本就有着与冰雪抗争的刚强。
想来应当有冥冥中的神明,在这暗处默默护佑着它们生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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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頖宫即泮宫,古代地方官办学府的别称。
  • 冗长繁杂芜杂的多余草木。
  • 超放超脱旷达,不受世俗拘束。
  • 瓮盎陶制的腹大口小的容器,此处形容闷热密闭的状态。
  • 凉飚清凉的疾风。
  • 一饷同“一晌”,指片刻、很短的时间。
  • 溟涨浩渺无边的大海。
  • 薿薿草木繁茂浓绿的样子。
  • 造化指天地自然、造物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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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全诗以四株古柏为核心描摹对象,不做细碎的外形刻画,而是从夏冬两个极端时节的不同状态落笔,凸显古柏独有的精神气质。

写盛夏乘凉的感受时,诗人用浪漫的想象将清风拂面的体验转化为渡海游仙的快意,把古柏带来的清凉意境推向极致,毫无雕琢痕迹。

后半部分转向寒冬的刻画,直接点出古柏并非受天地偏私,而是主动选择与冰雪抗争,将古柏的品格从自然物性升华为人格化的坚贞气节,既契合学府涵养士人风骨的内核,也暗含诗人自身不受外物摧折的人生追求,清劲淡远,与释道潜诗僧的身份气质高度契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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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僧释道潜(号参寥子)游历江淮一带时所作。

维扬即今天的江苏扬州,当时扬州府学内建有四柏堂,堂前植有四株年代久远的古柏,是当地官宦、文人游息雅聚的场所,释道潜到访此处后,有感于古柏的清姿劲节,写下这首咏物言志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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