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相疑行

杜甫 · 唐代

男儿生无所成头皓白，牙齿欲落真可惜。
忆献三赋蓬莱宫，自怪一日声烜赫。
集贤学士如堵墙，观我落笔中书堂。
往时文采动人主，此日饥寒趋路旁。
晚将末契托年少，当面输心背面笑。
寄谢悠悠世上儿，不争好恶莫相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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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汉一生事业无成落得满头白发，牙齿将要脱落实在值得叹息。
回想当年我在皇宫进献三篇赋作，竟惊诧于自己一日之内名声煊赫。
集贤院的学士们围得像墙一样围观，看我在中书堂挥笔撰写文章。
从前我的才华能打动君主，如今我饥寒交迫奔走在路旁。
晚年我怀着诚意结交年轻后辈，他们却当面推心置腹背后嗤笑。
寄语告诉悠悠尘世间的人们，不纠结好恶就不要互相猜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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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赋指杜甫天宝年间进献的三大礼赋，即《朝献太清宫赋》《朝享太庙赋》《有事于南郊赋》。
蓬莱宫唐代大明宫原名蓬莱宫，这里代指皇宫。
集贤学士唐代集贤院的学士官员，集贤院掌管刊辑经籍、选拔人才等事务。
堵墙形容围观者众多，排列像墙壁一样。
中书堂指中书省的政事堂，杜甫当年受诏在此考试文章。
末契指晚年结交的情谊，是谦称自己对他人的交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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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鲜明的今昔对比手法，直抒胸臆，将杜甫晚年的失意坎坷与世态炎凉写得痛彻淋漓。

开篇即自伤老大，“生无所成头皓白”一句奠定了全诗悲凉沉郁的基调，接着转入对当年长安献赋、名动京师盛况的回忆，“集贤学士如堵墙，观我落笔中书堂”将当年万众瞩目、意气风发的场景写得鲜活如生，极富画面感。

随后陡转今日处境，一句“往时文采动人主，此日饥寒趋路旁”，今昔的巨大反差将诗人的失落衬得格外沉痛。最后四句揭出题意，写自己晚年屈己结交后辈，却遭到“当面输心背面笑”的凉薄对待，最终发出“不争好恶莫相疑”的感喟，看似旷达超脱，实则满是辛酸愤懑，将世态炎凉、人情虚伪刻画得入木三分。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真挚沉郁，是杜甫晚年自伤身世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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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永泰元年（公元765年），是杜甫辞去剑南节度使幕府参谋一职后所作。

天宝十三载（公元754年），杜甫困守长安，进献《朝献太清宫赋》《朝享太庙赋》《有事于南郊赋》三大礼赋，得到唐玄宗赏识，命宰相在集贤院考试他的文章，一时名声显耀。晚年杜甫流落西南，依人作幕，受尽世俗轻侮，因此写下这首诗抒发今昔身世之感，对世态炎凉发出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