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智果院

泰山屹天下,四海同仰止。
我公命世英,突兀等于是。
胸中廓秋汉,皎绝微云滓。
当年事危言,轩冕如脱屣。
正贵知我希,宁惭不吾以。
风云果再符,六翮排空起。
一昨厌承明,抗章求迤逦。
余杭古雄藩,比屋富生齿。
立谈政即成,兴不负山水。
雍容敦末契,访我顽且鄙。
大旆辉松门,禽猿亦惊喜。
森森门下士,左右粲珠履。
使君道德姿,圭角非所恃。
软语如春风,薰然着桃李。
今朝真胜事,千载足遗美。
安得笔如椽,磨崖为公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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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巍峨屹立于天地之间,四海之内所有人都共同仰望它。
您是举世闻名的英杰,品格的高峻就和泰山一模一样。
您的心胸像秋日的银河一样开阔澄澈,没有半点微云的尘滓。
当年您直言上书议论朝政,把功名官爵看得像脱掉鞋子一样轻易。
世人都感慨知己太过稀少,您却毫不介意不被当世重用。
风云际会的时机果然再次到来,您就像健鸟张开六根羽翼凌空飞起。
前些日子您厌倦了朝中的职事,上奏章请求外任到闲散的地方。
余杭是自古就有名的雄盛大州,家家户户人口众多物产丰饶。
您到任之后短暂交谈就把政事处理妥当,游赏的兴致也完全不辜负这里的好山好水。
您仪态从容看重我们这份忘年交的情谊,专程前来探访我这个粗陋鄙野的僧人。
您出行的大旗光辉照亮了松间的寺门,林中的禽鸟猿猴都跟着惊喜不已。
您身边簇拥着众多贤良的门客,左右站满了身着华服的才俊之士。
使君您本是怀有高尚道德的人,从来不会恃才卖弄锋芒棱角。
您温和的话语就像和煦的春风,暖融融地吹拂得桃李都萌发生机。
今天的相会实在是千载难逢的盛事,足以流传千年留下美好的佳话。
我怎么才能拥有如椽的巨笔,在山崖上刻下铭文来记录您的功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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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仰止出自《诗经》,指对崇高品格的仰慕向往。
  • 命世英闻名于世、济世安邦的杰出人物。
  • 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服,代指功名官爵。
  • 脱屣脱掉鞋子,比喻把某样事物看得毫无留恋、轻易丢弃。
  • 六翮鸟类翅膀上的六根茎羽,代指强健的羽翼。
  • 承明汉代宫殿的承明庐,代指朝廷中枢的官职。
  • 雄藩地位重要、实力雄厚的州郡。
  • 生齿原指人口,这里代指民生富庶。
  • 末契后辈对前辈、或是地位低的人对地位高的人自谦的说法,指浅薄的交谊。
  • 大旆古代官员出行时仪仗里的大旗。
  • 珠履装饰着珍珠的鞋子,代指身份尊贵的门客。
  • 圭角玉的棱角,比喻人的锋芒才干。
  • 笔如椽典出《晋书》,指文笔出众、足以记录宏大功业的大手笔。
  • 磨崖把铭文刻在山崖石壁上,用来永久纪念重大事件和功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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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交游赠答五言古体诗,开篇以泰山起兴,用比兴的手法把苏轼的人格高度抬到与山岳同列的位置,避免了直接称颂的浮泛感,显得厚重恳切。

全诗没有堆砌晦涩的典故,每一处用典都贴合苏轼的生平经历,从他早年直言被贬、不恋官位的品格,写到他这次来杭州理政的实绩,再落到二人知己相逢的场景,层层递进,情感真挚自然,完全没有普通僧诗的空寂疏离感,满是知己相逢的欣喜与敬重。

结尾两句以欲以巨笔刻石纪功收束,把二人相会的意义从私人交谊上升到流传千载的文化盛事,余味悠长,也侧面印证了苏轼与北宋诗僧群体深厚的文学交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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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诗僧释道潜(号参寥子)的作品,创作于宋哲宗元祐四年(公元1089年)。

当时苏轼第二次出任杭州知州,他与释道潜是相交多年的知己,到任之后专程前往智果院拜访隐居在此的释道潜,释道潜深受感动,便写下这首长诗记录二人相会的场景,称颂苏轼的人品与功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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