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题解颐堂

道人还家今几时,筑室构堂名解颐。
尺书三遣要我赋,我独老矣何能为。
尘埃笔研试料理,肝肺枯槁源不滋。
为君苦思强抽轧,词悭气迫无逶迤。
东阳自古号多士,文采风流世有之。
堂成往往献佳句,罗列四壁皆瑰奇。
譬如钧天已九奏,安用击筑鸣参差。
又如玉食厌方丈,葵藿欲进旁必嗤。
他年但约访君去,借君几席聊偃欹。
堂中插架足书史,牙签玉轴当细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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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的友人返回家乡已经有不少时日,修建屋舍堂室将它命名为解颐。
你多次寄来书信嘱托我为这座堂屋作赋,可我如今已然年老,哪还有什么出众的才力?
我试着把积满尘埃的笔砚整理擦拭,只觉自己才思枯竭,灵感的泉源早已不再丰沛。
为了你我苦苦思索勉强搜寻字句,词作贫乏气韵局促,完全没有从容舒展的意态。
东阳之地自古以来就以才士众多著称,文采风流的人物历代都层出不穷。
解颐堂落成之后,当地士人纷纷献上佳作,四壁罗列的全都是瑰伟奇绝的诗篇。
就像天庭已经演奏完了九段盛大的仙乐,哪里还用得着敲击筑器奏出杂乱不齐的声响?
又像享用着满桌珍馐早已吃腻了的人,这时如果有人进献粗劣的野菜,旁人必定会嗤笑不已。
只盼日后约定好前去拜访你,借你堂中的几席之地暂且闲卧休憩。
堂中书架上摆满了经史典籍,我要把那些以牙签玉轴装帧的珍贵书卷细细品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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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颐指开颜欢笑,出自《汉书·匡衡传》“语解颐”,意为言谈生动引人发笑,使人开怀舒展。
  • 尺书指书信,古代常用长约一尺的绢帛书写信件,后世便以尺书代称往来信函。
  • 抽轧指从枯竭的才思中勉强搜寻、抽引出文句,形容作诗时费力苦吟的状态。
  • 词悭指文辞贫乏,缺少佳语,悭是欠缺、不足的意思。
  • 钧天九奏指天上仙乐演奏九遍,出自《史记·赵世家》,代指极为高妙完美的顶级音乐。
  • 玉食方丈指宴席上的珍馐美味摆满一丈见方的桌面,形容饮食极为奢华丰盛。
  • 葵藿葵菜和豆叶,泛指粗劣的野菜,是普通平民日常食用的低贱食物。
  • 牙签玉轴以象牙做书签、美玉做卷轴的装帧,代指装帧极为精美珍贵的古籍善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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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自谦的口吻起笔,层层转折,毫无普通应酬诗作的空洞浮泛之弊。

诗人先自陈年老才尽,勉强成篇,随即笔锋一转,盛赞东阳当地人才济济,解颐堂四壁早已满是佳作,连用两个精妙的比喻,将自己的诗作比作仙乐之后的击筑、珍馐之后的野菜,自谦中暗含风趣,完全契合“解颐”堂名引人发笑的意趣。

末尾两句笔锋收束,表达出对友人堂中满架藏书的向往,尽显诗僧淡泊清雅的志趣,全诗语言质朴流畅,毫无雕琢痕迹,是北宋僧诗中兼具理趣与风趣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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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宋刻本《参寥子诗集》,是北宋著名诗僧释道潜晚年的题寄应酬作品。

解颐堂是东阳当地一位隐士士大夫新建的私人居所,主人久慕释道潜的诗名,前后三次寄信恳请他为新落成的堂屋题诗,释道潜不便推辞,便写下这首风趣自谦的诗作寄往东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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