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景文

交游尽四海,厚我乃无几。
刘侯躯七尺,堂堂信英伟。
中刚冷如铁,万事肯料理。
相逢倾盖余,眷眷极终始。
东南久彻警,将领用儒士。
三年湖山游,屡得陪屐齿。
长谣傲云壑,草木俱披靡。
词锋剉万象,搜索泣山鬼。
珠玑溢锦囊,所得真富矣。
轩冕本傥来,功名徒尔耳。
一廛闻已卜,视此犹脱屣。
岁晚匡庐山,高栖踵前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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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交游遍及天下四海,待我这般深厚的人却没有几个。
刘侯你身高七尺,仪表堂堂实在是英武俊伟。
秉性刚正像寒铁一般,世间万事都肯费心打理。
我们初次相逢便一见如故,情意恳切始终如一。
东南边境早已解除警戒,将领之位启用了儒士。
这三年我们同游湖山,我多次有幸陪你踏访胜景。
放声长啸傲视云中山壑,山间草木都为之倾倒。
词锋锐利挫磨万物,探幽搜奇的诗句能让山鬼落泪。
美妙诗句装满了锦囊,你的收获实在是丰足。
功名利禄本是偶然得来,所谓功业不过是虚妄罢了。
听说你已经选好了归隐的居所,把官位看得像脱掉鞋子一样轻。
岁末你就要去往庐山,高蹈隐居追随前代高士的足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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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倾盖古人出行车盖相交,指初次相逢便一见如故。
  • 彻警即撤警,解除战争警戒状态。
  • 屐齿古代游山时穿的木屐的齿,代指游踪。
  • 剉万象挫磨万物,形容词笔力量极强,可驾驭世间所有物象。
  • 珠玑珍珠,这里比喻精妙的诗句。
  • 傥来偶然得来,非本心所求而意外获得。
  • 一廛古代一户人家的居所,这里指归隐的安身之处。
  • 脱屣脱掉鞋子,比喻对事物毫不留恋,看得极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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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悲戚俗套,以知己的视角层层铺展对友人的认知与敬重。开篇从交谊深浅落笔,自然引出对刘景文英伟外形、刚正品格的刻画,没有刻意的溢美之词,却字字都出自多年同游的真切感知。

诗的中段追忆湖山同游的快意,极赞友人诗才超妙,将二人唱和的快意写得淋漓尽致,末尾转向对友人弃功名如敝履、归隐庐山的选择的肯定,满是方外之人的清旷志趣,全无世俗送别诗的劝勉羁留之意。全诗语言古淡质朴,笔力沉实,将人物品格与二人深厚交情写得入木三分,是宋代五言古体送别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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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道潜号参寥子,是北宋与苏轼交谊极深的著名诗僧,这首诗的赠别对象刘景文即刘季孙,为北宋名将刘平之后,文武双全,诗名颇盛。

元祐年间刘景文任两浙兵马都监,驻于杭州,与释道潜、苏轼等人同游湖山唱和往来,数年后刘景文决意辞官归隐庐山,释道潜深知其志趣品格,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为他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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