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曾仲锡通判游天竺诸山

煌煌世胄余,夫子非碌碌。
由来饱诗书,所以能拔俗。
得官本河朔,瓜期未云促。
扁舟下东南,逸兴追鸿鹄。
遇胜即徜徉,风餐兼露宿。
嗟余偶倾盖,一笑外羁束。
杖策每过从,相携访山谷。
春风披鲜荣,绣错出林麓。
松门有时尽,幽兴无断续。
崖转闻钟声,林疏见华屋。
衔山余落景,归路犹踯躅。
谁云邺下欢,往事不可复。
吾曹二三子,所乐亦云足。
愿公纪新诗,一一能见录。
船头行北归,囊箧有美玉。
尘埃京洛人,亦与洗心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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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身声名显赫的世家大族,绝非庸碌无为的寻常之人。
素来饱读诗书涵养深厚,因此能够超脱凡俗的尘网。
你原本在河朔一带出仕为官,任职的期限还十分充裕。
乘着一叶扁舟顺流来到东南,超逸的兴致直追高飞的鸿鹄。
遇到风景名胜就流连徜徉,哪怕风里进餐露天住宿也不在意。
可叹我和你偶然一见如故,相逢一笑就超脱了世俗的拘束。
我们时常拄着拐杖互相探访,携手一同去寻访深山幽谷。
和暖的春风吹开鲜嫩的繁花,斑斓的景致从林麓间错落铺展。
山中的松门总有走到尽头的时候,探幽的兴致却从来没有中断停歇。
转过山崖就听到悠远的钟声,林木疏朗处露出雅致的屋舍。
夕阳衔山只剩最后一点余晖,我们踏上归途还在徘徊流连。
谁说当年邺下文人的雅集欢会,过往的旧事就再也无法重现。
如今你我这样两三知己,游赏的乐趣也已经十分充足。
希望你能把此番游历写成新诗,一处处胜景都能被记录下来。
日后你乘船向北归去,行囊里装满的新诗就像美玉一般。
那些在京城尘俗中奔波的人,读到这些诗也能被洗净尘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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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世胄世家大族的后代,此处指曾仲锡出身名门。
  • 拔俗超脱凡俗,不被世俗的功利规则束缚。
  • 瓜期指官吏任职期满的期限,典出《左传》中“及瓜而代”的典故。
  • 逸兴超逸豪放的游赏兴致。
  • 倾盖指途中偶然相遇,停车交谈,形容一见如故的交情。
  • 绣错形容景物色彩斑斓,像刺绣一样错落分布。
  • 踯躅徘徊流连,舍不得离去的样子。
  • 囊箧装物品的小箱子,此处指装诗稿的行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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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常规纪游诗先写景后叙事的结构,开篇先盛赞友人的品格襟怀,为全篇奠定了清逸旷达的情感基调,没有丝毫世俗应酬的陈腐气息。

中间铺陈二人同游的全过程,从放舟东南到徜徉山谷,沿途所见的春山繁花、松门钟声、疏林华屋都历历如绘,将游赏的逸兴写得连绵不绝,毫无滞涩之感,尽显诗人对山水的熟稔与热爱。

末尾笔锋一转,将此番同游的快意与建安时期邺下文人的雅集相比,既肯定了当下知己同游的珍贵,也暗含了诗人超脱世俗功利的审美追求,语言冲淡自然,情致悠远,完美体现了北宋诗僧“清而不枯,淡而有味”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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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丰年间,是诗僧释道潜寓居杭州时期的代表性纪游作品。

当时曾仲锡以通判官职驻守杭州,他与释道潜志趣相投,都厌恶俗务羁绊,以游山览胜、赋诗唱和为乐,二人结伴同游杭州天竺山一带的诸多名胜,沿途遍历林泉,尽兴而归后便创作了这首赠答纪游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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