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仲益赴襄阳幕

襄阳古名都,雄观压荆楚。
醉公夸文词,风物粲可数。
嗟余未历览,仿佛已如睹。
人生游宦间,得此亦佳遇。
李俊妙天姿,文行两自负。
少年志冥鸿,千里轻一举。
天风不借便,造物暂淹阻。
既无负郭田,黾勉依幕府。
贤哉彼方伯,脱略高韵度。
宁俾簿书役,朱墨事朝暮。
爽气对西山,清谈共樽俎。
试问鹿门翁,遗踪今在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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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是历史悠久的著名古都,雄伟的气势冠绝荆楚大地。
过往的文人墨客醉心于此吟诗作赋,当地的风物景致灿烂分明历历可数。
可叹我从未亲身游历过此处,却也能从典籍传闻里仿佛亲眼见到所有景致。
人生在外游历做官的过程中,能得到赴襄阳任职的机会实在是上好的际遇。
李仲益你天赋卓绝,文章与品行两样都向来对自己很有信心。
少年时就怀有像高飞鸿雁一样的高远志向,千里路程轻易便可一跃而至。
只是之前没有得到合适的外力相助,上天让你暂时受了些阻滞不得舒展。
既然你没有靠近城郭的良田可以归隐度日,便勤勉努力入幕府供职。
襄阳的长官是那般贤明,胸襟超脱不拘俗礼有着极高的风神气度。
绝不会让你整日陷在繁杂的文书差役里,从早到晚只和笔墨公案打交道。
你尽可以对着西山的清朗爽气,在宴席上和友人从容清谈畅论。
我还想问问当年隐居鹿门山的庞德公,你们留下的遗迹如今还在不在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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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荆楚指古代楚国所辖的区域,大致相当于今天的湖北湖南一带,襄阳是荆楚地区的核心重镇。
  • 游宦指远离家乡到外地做官,四处游历谋求官职的经历。
  • 冥鸿指高飞在远空的鸿雁,用来比喻志向高远、超脱世俗的人。
  • 负郭田指靠近城郭的肥沃良田,典出《史记》,代指足以维持生计、让人可以归隐不仕的家产。
  • 黾勉勤勉努力、尽力以赴的样子。
  • 方伯古代对一方诸侯之长的称呼,这里代指襄阳当地的最高行政长官。
  • 簿书官署中的各类文书、簿册,代指繁杂的公务案牍。
  • 樽俎樽是盛酒的器皿,俎是盛肉的器皿,代指宴席、宴会的场合。
  • 鹿门翁指东汉末年隐居在襄阳鹿门山的名士庞德公,他是当地著名的隐逸高士,是襄阳最具代表性的历史文化符号之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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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作品的俗套,开篇不从离情落笔,反而从襄阳的历史地位起笔,以开阔的格局先把此行的价值抬到极高的位置,全无儿女沾巾的细碎伤感。

全诗的叙事节奏舒缓从容,先铺陈襄阳的风物底蕴,再转而叙写友人的天资与际遇,先点明友人此前的暂时困顿,再以对襄阳长官的称颂打消友人对俗务缠身的顾虑,层层递进,满是知己的体谅与温度。

末尾以寻访鹿门隐迹的问句收束,把入世履职的现实选择和追慕先贤高风的精神追求巧妙结合,既勉励友人在幕府中舒展才干,也暗合了诗人作为方外之人冲淡清远的审美取向,余味悠长,不落俗套。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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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诗僧释道潜的《参寥子诗集》,是诗人为友人李仲益赴襄阳担任幕僚所作的送别赠言。

释道潜生活于北宋中后期,与苏轼、黄庭坚等文坛名士交游深厚,他的诗作素来以冲淡清远、寄意高远著称。当时友人李仲益仕途暂遇阻滞,为生计选择赴襄阳幕府任职,诗人并未作寻常送别诗的凄苦之语,反而极力称颂襄阳的形胜底蕴,对友人的选择表达了充分的理解与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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