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俞伯谟宣德赴辟成都

我生落拓如虚舟,万里江湖随演漾。
君今禄仕亦我同,南北悠悠无定向。
故乡回首海东头,兄弟十年官塞上。
才高质美众所奇,杞梓豫章非冗长。
辟书交飞上庙堂,肯使须臾事闲旷。
秦山峥嵘堑戎虏,自古征人愁怅望。
剑门栈阁天下危,去马来车魂欲丧。
羡君年少勇攀跻,足蹑青冥身益壮。
旧游陈迹想依然,感物怀亲情独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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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漂泊失意就像无缆的空船,任凭在万里江湖之上随波荡漾。
你如今出仕谋官的境遇也和我相似,南北辗转漂泊始终没有固定的去向。
回头遥望远在海东头的故乡,你们兄弟二人在边塞为官已经十年时光。
你才能出众品质高洁,所有人都称奇赞叹,就像名贵的杞梓豫章木,绝非庸常无用的散材。
征辟的文书接连不断送到朝堂之上,怎肯让你有片刻的时光虚度闲散。
秦地的高山高峻巍峨,是隔绝戎虏的天堑,从古至今远行的人到此都惆怅远望。
剑门一带的栈道是天下最险要的去处,往来车马经过此处都要魂飞魄丧。
真羡慕你年纪轻轻就敢勇攀高险,脚踏青云身形反而越发健壮。
想来旧日游历的遗迹还和从前一样,触景生情思念亲人,我的心中满是凄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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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拓漂泊失意,无拘无束的样子。
  • 虚舟没有系缆、无人操控的空船,此处用来比喻人生漂泊无定。
  • 演漾水波荡漾起伏的样子。
  • 禄仕出仕做官,领取俸禄。
  • 杞梓豫章四种都是名贵的优质木材,此处用来比喻友人才能出众,是栋梁之材。
  • 辟书官府征聘人才的文书。
  • 栈阁在悬崖峭壁上凿孔架木修成的道路,也就是栈道。
  • 攀跻攀登向上。
  • 青冥高空,青云之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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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俗套,开篇并未直接切入送别主题,反而先从自身漂泊落拓的境遇写起,点明自己与友人多年辗转南北、身不由己的相似处境,瞬间拉近了二人的情感距离,显得格外真诚恳切。

诗作中间部分先盛赞友人才华卓异,是难得的栋梁之材,随后极力铺陈秦地、蜀道的艰险,以自古征人到此愁绝、行旅过之魂丧的强烈侧面烘托,反衬出友人才年轻勇毅、不畏险阻的豪壮气格,没有落入送别诗一味悲苦缠绵的窠臼。

全诗语言清健质朴,全无浮靡雕琢的痕迹,收尾处落到对旧游陈迹的想象与怀亲情绪的共情,既藏着诗人对友人远行的牵挂,也暗含着二人相知多年的深厚交谊,充分体现了宋代诗僧诗作情真意切、清畅自然的独特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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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释道潜是北宋著名诗僧,号参寥子,与苏轼、秦观等文坛名士交游深厚,诗作收录于《参寥子诗集》中。

俞伯谟是释道潜的友人,宣德郎是北宋的文散官阶,当时俞伯谟收到成都官府的征辟即将赴蜀任职,释道潜为他送行,便写下了这首七言赠别长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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