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霍山人

先生少年喜武事,三略六韬曾徧阅。
胸中云梦吞八九,气胜万夫真勇决。
防边伊昔从都护,欲取功名继前烈。
臂弓腰箭事戎装,远出沙场恣游猎。
擒狐射雁狂且逸,不觉归途迷夜雪。
败官遭谴失所志,回首飘然辞魏阙。
挟持妙术当生涯,放浪江湖闲岁月。
寻常得钱即沽酒,笑与妻孥同饮啜。
乐天知命了无忧,奕奕红颜浮两颊。
春风浩荡鲁城边,稠花乱蕊争纷妍。
方将与君共携手,骋怀游目相回旋。
兴来别我汶阳去,黄鹄一举难留连。
村桥野店醉斜日,路人谁识地行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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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年少时就喜爱习武从军之事,《三略》《六韬》各类兵书全都通读遍览。
胸中豪气足以吞纳八九处云梦大泽,勇气远超万人,实在是果敢勇决的奇男子。
从前在边防追随都护长官效力,想要建立功名继承前代英烈的功业。
臂上搭弓腰间悬箭,一身戎装,远赴边地平沙旷野纵情游猎。
擒野狐射飞雁,狂放又飘逸,不知不觉在归途中被漫天夜雪迷了方向。
后来因事获罪被贬黜,志向落空,转头就飘然远离了朝堂。
身怀精妙的方术作为谋生之资,在江湖间自在漂泊,安享闲散岁月。
平日里赚到钱就买酒,笑着和妻子儿女一同举杯饮食。
安于天命顺应自然,全然没有俗世的烦忧,光彩奕奕的红润面色浮在两颊。
春风浩荡吹拂着鲁城郊外,繁密的花朵与纷乱的花蕊竞相争奇斗艳。
原本正要和你携手同游,舒展胸怀纵览风物,一同盘桓流连。
兴致上来就辞别我前往汶阳,像黄鹄振翅高飞,实在难以将你挽留。
你在村边桥头、山野客店里伴着落日醉饮,路上的行人谁能认出你是行走人间的仙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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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略六韬古代著名的两部兵家典籍,此处代指所有谋略类兵书。
  • 伊昔往昔、从前,是古典诗文中常用的追述过往的表述。
  • 都护唐宋时期边防重镇的最高军事长官,总揽辖区军政事务。
  • 魏阙古代宫门外高耸的阙门,后世常用来代指朝廷。
  • 妻孥妻子和儿女,是古典诗文中指代家眷的标准用词。
  • 乐天知命出自《周易》,指安于当下境遇、顺应自然规律,没有非分的奢求。
  • 黄鹄传说中能高飞千里的大鸟,古典诗文里常用来比喻来去自由、志向高远的隐者。
  • 地行仙道教传说中不必飞升天界、行走在人间的仙人,此处用来称颂霍山人逍遥自在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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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采用前后对照的线性叙事结构,先浓墨重彩铺陈霍山人早年勇武豪迈的戎马生涯,将其骁勇不羁的游侠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笔力雄健,全无诗僧常见的纤弱之气。

随后笔锋陡然一转,写他遭逢仕途挫折之后,彻底看破功名利禄的虚妄,转而寄情江湖、安贫乐道的人生选择,前后两种人生状态形成强烈反差,凸显出人物不为外物所拘的洒落襟怀,完全跳出了普通赠人诗一味称颂功业的俗套。

全诗语言平易流畅,全无雕琢痕迹,将作者对友人的赞许与艳羡之情自然融入叙事当中,是宋代诗僧作品中少有的兼具豪气流宕与闲淡意趣的优秀赠别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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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诗僧释道潜的《参寥子诗集》,是作者漫游齐鲁地区时,赠予霍姓隐士的作品。

霍山人早年曾投身边防军幕,因事被贬黜后绝意功名,隐居江湖以方术自给,释道潜与他相交甚笃,临别时写下这首长诗赠别,作品大致创作于宋神宗元丰年间,正是释道潜与苏轼等文人交游、漫游山东一带的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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