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殿中杨监赴蜀见相公

去水绝还波,泄云无定姿。
人生在世间,聚散亦暂时。
离别重相逢,偶然岂定期。
送子清秋暮,风物长年悲。
豪俊贵勋业,邦家频出师。
相公镇梁益,军事无孑遗。
解榻再见今,用才复择谁。
况子已高位,为郡得固辞。
难拒供给费,慎哀渔夺私。
干戈未甚息,纪纲正所持。
泛舟巨石横,登陆草露滋。
山门日易夕,当念居者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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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去的江水绝不会回头泛起波浪,飘走的云也没有固定的姿态。
人活在茫茫世间,相聚离散都不过是短暂的瞬间。
离别之后能够再度相逢,本就是偶然际遇哪有固定的日期。
在清冷深秋的傍晚送你远行,眼前的风物都牵动我常年的悲绪。
英雄豪杰向来以建功立业为贵,如今国家正频繁调兵出征。
严公坐镇梁益二州之地,军中事务处置周全没有半点疏漏。
当年悬榻相待的典故如今又能重演,任用贤才除了你还能选谁。
何况你已经身居高位,要你去担任地方郡守你却执意推辞。
沿途地方官府的供给费用难以推拒,千万要体恤百姓不要横征暴敛。
如今战乱还没有完全平息,国家的纲纪正需要你们共同扶持。
行船江上要当心横亘的巨石,登岸之后路边的秋露已经沾湿野草。
山门关隘前太阳很快就会西沉,你要时时惦念着留在此地之人的思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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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泄云指飘散流动、没有固定形态的云。
  • 梁益指古代的梁州与益州,即如今的四川大部地区,是当时严武镇守的辖地。
  • 孑遗本指遗留、剩余,诗中是说军务处置周全,没有任何遗漏。
  • 解榻典出《后汉书》,东汉陈蕃为贤士徐穉专门设榻,离开后就悬挂起来,后世以此指代礼贤下士、厚待友人。
  • 渔夺指掠夺、盘剥百姓财物。
  • 干戈代指战争、战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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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典型的赠别抒怀之作,开篇以逝水、流云起兴,从天地恒常的自然规律落笔,将人生聚散的无常感烘托出来,一下子就把送别的情绪拉得沉郁厚重,没有寻常赠别诗的浮泛感伤。

全诗没有停留在惜别的表层,而是逐层推进,既称赞了坐镇蜀地的严武的才干,也对即将赴任的友人提出了恳切的劝诫,叮嘱他体恤百姓、严守纲纪,字里行间满是诗人对时局的关切和对民生的挂念,完全跳出了私人应酬的狭小格局。

整首诗语言质朴沉实,情感真挚恳切,完全符合杜诗一贯的沉郁顿挫风格,将个人离别之思与家国之忧紧密融合,是杜甫中期五言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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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的秋天,当时杜甫正寓居在夔州。

诗题中的杨监是时任殿中监的官员,他受朝廷指派前往蜀地拜见当时担任东西川节度使、郑国公的严武,严武既是坐镇蜀地的重臣,也是杜甫相交多年的挚友,杜甫在送别杨监赴任之际,写下了这首兼具惜别与劝勉之意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