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觉孜师绿筠轩

绿筠萧萧含爽籁,幽姿冷落人难爱。
壁间但有谪仙词,声名自到江湖外。
当年创轩非壮观,局促帘栊日亏蔽。
一朝经画有底难,推倒墙头了无碍。
坐挹西南十里山,彩翠浮空屹相对。
开池凿圃增气象,佳致真为一方最。
鸟声鸣春春渐融,兰芽蕙出初蒙茸。
我来正值新雨定,弄日吹香闻座中。
主人散策邀我步,池南池北聊从容。
会待龙孙添夏荫,借君此地眠清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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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竹丛丛在风中摇响,带着清冽的秋声,它幽寂清寒的姿态向来被世俗冷落,少有人喜爱。
墙壁间只留着过往名士的题诗,轩室的名声自然能远远传扬到江湖之外。
当初建造这座小轩的时候并不追求宏大规模,空间局促帘幕低矮,整日被阴影遮蔽。
哪一日整治翻新又有什么难处,推倒挡视线的围墙,视野顿时开阔毫无阻碍。
闲坐就能揽收西南方向十里外的山景,苍翠的山色浮在半空,和轩宇遥遥相对。
开凿水池整理园圃增添景致,这般佳妙的意趣实在是当地首屈一指。
春鸟声声啼鸣春意渐暖,兰草蕙花的新芽刚长出来,鲜嫩蓬松。
我到访的时候正好是新雨初停,阳光暖融融地浮动,花香在座席间漫溢飘散。
住持禅师拄着拐杖邀我一同漫步,在池塘南岸北岸随意闲游,悠然自在。
等新竹长成添上夏日浓荫的时候,我还要借您这一方宝地,卧眠在清风之中尽享闲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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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绿筠绿色的竹子,筠本指竹子的青皮,后常代指竹。
  • 爽籁清冽的风声,这里指风吹竹林发出的清朗声响。
  • 谪仙原指李白,这里代指过往留题的名士高人。
  • 帘栊窗帘与窗棂,代指轩室的窗牖结构。
  • 坐挹闲坐之间便可揽取收纳美景,挹是收取、舀取的意思。
  • 蒙茸草木新芽初生、鲜嫩蓬松的样子。
  • 散策拄着拐杖漫步,策指手杖。
  • 龙孙竹笋的别称,这里指新生的竹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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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风格清疏明快,完全没有僧家诗作常见的枯寂感,反而充满了鲜活的世俗意趣。开篇先写竹子幽姿冷落的特质,暗合禅门不逐世俗流波的品格,随即笔锋一转写推倒围墙、拓展景致的巧思,暗合禅家破除执念、打开格局的义理,毫无说教痕迹。

全诗写景层层推进,从轩内的竹声、壁间的题诗,写到推墙之后收揽远山的开阔,再到春景中新雨花香的细腻,最后落脚到约定夏日来此眠风的洒脱,情景交融,把僧俗二人的深厚交谊、对无拘无束闲适生活的向往写得淋漓尽致,读来只觉清风吹面,尘虑尽消。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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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诗僧释道潜的《参寥子诗集》,是他到访杭州一带寺院,拜访僧友慧觉孜禅师时所作。

释道潜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的诗僧,与苏轼、秦观等文人交游极深,诗作清旷有禅意,这首诗记录了他亲眼见到绿筠轩经翻新整治后,景致从局促到开阔的全过程,抒发了他对禅居闲逸生活的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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