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宗室赵伯言朝请

赵侯天人裔,雅韵能拔俗。
岂意江湖间,解后识眉目。
高谈为余倾,落落如转毂。
端无贵富骄,但有文字欲。
交游多望士,颉颃争驰逐。
艰难风义高,迹与古人续。
铜章领剧邑,宛在江之曲。
鸣弦陶永日,了不事鞭扑。
新诗拟建安,简远词不缛。
锦囊有余弃,示我仅盈轴。
持还故山栖,把玩时反覆。
美哉韶濩音,锵然落岩谷。
嗟余真浅陋,学海无一掬。
仰君东溟深,短绠不可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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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侯本是天潢贵胄的后裔,气韵清雅远超流俗之人。
哪里能想到我漂泊江湖之时,有幸与您相逢结识。
您畅快的高谈令我倾慕,言辞爽朗流畅如同转动的车毂。
全然没有富贵之人的骄矜习气,唯独对诗文创作抱有极深的热忱。
您交游的多是当世有名望的贤士,彼此意气相投竞相切磋追步。
在世事艰难之中您风骨情义高远,行迹品格直追上古的先贤。
您佩戴铜印治理繁杂的大县,居所就在江水弯折的幽僻之处。
您以礼乐教化治理终日悠然,从来不曾用鞭扑刑罚对待百姓。
您的新诗追慕建安风骨,简淡高远文辞全无繁缛雕琢。
您锦囊里存着不少诗作,拿出来给我看时足足装满了一卷。
我带着诗卷回到山中居所,闲暇时便反复把玩诵读。
这美好如同上古韶乐的诗篇,清越的声响锵然回荡在岩谷之间。
可叹我实在学识浅陋,对学海的认知连一捧都不到。
仰望您的才学如同东海般深广,我这短绳根本无法测度触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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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请即朝请郎,宋代文散官名,是宋代宗室常授的官阶。
  • 天人裔指皇室贵族的后裔,此处点明赵伯言的宗室身份。
  • 解后即“邂逅”,是古籍中通假写法,意为不期而遇。
  • 转毂转动的车轮,此处形容谈吐流畅毫无滞碍。
  • 颉颃原指鸟上下翻飞,此处指文人之间意气相投、彼此切磋争胜。
  • 铜章铜制的官印,代指地方长官的身份。
  • 剧邑政务繁杂的大县。
  • 鸣弦鸣琴而治的典故,指以礼乐教化无为而治,不用严苛政令。
  • 鞭扑原指刑具,此处代指刑罚。
  • 建安指汉末建安时期的诗歌风骨,风格刚健质朴,不尚雕琢。
  • 缛繁密华丽,此处指文辞雕琢堆砌。
  • 韶濩上古时期的帝王雅乐,此处用来赞誉赵诗格调高雅。
  • 短绠短的汲水绳,典故出自《庄子》,比喻才学浅陋无法测度深广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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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答诗完全跳出了应酬诗文浮泛谀美的俗套,结构层层递进,情感真挚沉厚。开篇点明赵伯言的宗室身份,却丝毫不铺陈其家世显贵,反而着力突出他超脱流俗的清雅气韵,立意便高出同类诗作一筹。

诗歌中间从交游行迹、为政风格、诗文造诣三个维度立体刻画人物:写他为官仁厚,以教化代替刑罚,有上古循吏之风;写他诗作直追建安风骨,简淡高远全无繁缛之态,精准点出了赵伯言的人格与文格核心特质,没有半句虚言。

收尾部分以自谦的笔法收束,将友人的才学比作浩渺东海,自喻为无法探底的短绠,既表达了对友人的由衷推崇,也暗合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交谊,全诗语言清劲朴质,完全体现出释道潜诗作“风韵高迥、不事雕琢”的典型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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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诗僧释道潜的《参寥子诗集》,是元祐年间诗人漫游江南时写给友人赵伯言的寄赠之作。赵伯言为宋太祖七世孙,时任朝请郎,是北宋宗室中不慕权贵、以风义诗才著称的文人。

释道潜与苏轼、黄庭坚等元祐文人交游密切,他在江南游历期间结识赵伯言,二人因诗文志趣相投结下深厚友谊,这首诗便是诗人感念知遇、称颂友人品格才学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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