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月上人劝化读诵法华经

能仁说教满竺干,流入中国余五千。
于中妙经为最胜,顗师所解尤通玄。
化行吴会连海壖,纷纷得法如云烟。
见闻读诵又其次,随类譬谕无间焉。
呜呼上人志且坚,善邀佛子同法筵。
妙香炷炉馥旃檀,十科劝进追昔贤。
旁行贝叶轴似椽,卷舒朝暮往复旋。
利根微种聊穷研,鱼兔一获忘蹄筌。
自余区区顾未然,澜翻口舌如涌泉。
外物交错心匪缘,功成一朝脱爱缠。
晔如红蕖濯清渊,俯仰千圣遽可肩。
茫茫苦海旁无边,不有舟栰谁能先。
乌蟾疾驰如走丸,咨尔佛子无睡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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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迦牟尼佛的教法遍布天竺,流传进入中土之后留存的典籍超过五千卷。
其中《法华经》是最为殊胜的经典,天台宗智顗大师对它的解说尤其通达玄奥的义理。
教法在吴地会稽一带传播,一直延伸到海边,无数信众得悟佛法如同云烟一般繁多。
亲见、听闻、读诵经文的人又次一等,依照不同众生的根机譬喻开示,没有间断之时。
可叹这位月上人志向坚定,善于邀约佛门弟子一同参与法会。
精妙的香料在炉中点燃,旃檀的芬芳四处弥漫,他以十科功德劝勉众人精进,追慕前代的贤德。
写着梵文的贝叶经卷轴粗得像屋椽,从早到晚人们展开卷起,反复研读。
凭借敏锐的根器钻研佛法微义,一旦悟得真义,就可以像捕到鱼兔之后忘掉蹄筌那样,不再拘执于经文的形迹。
其余的凡夫俗子见识短浅,口头上谈论佛法如同翻涌的泉水,却没有实际修持。
外界的万物交错纷杂,内心不攀附任何外缘,修行功成的那一天就能脱离爱欲的缠缚。
品行光明洁净如同红荷花在清渊中洗涤,俯仰之间就可以直追前代所有圣贤,和他们并肩而立。
茫茫的苦海辽阔没有边际,没有渡人的舟筏谁能率先抵达彼岸?
日月飞驰如同滚动的弹丸,我劝诫各位佛子千万不要懈怠昏睡,虚度光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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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能仁即释迦牟尼佛,“能仁”是释迦的意译。
  • 竺干也作竺乾,指古印度,是佛教的发源地。
  • 顗师天台宗创始人智顗大师,是中国佛教史上最具影响力的高僧之一。
  • 海壖海边的空地,壖指河边、海边的平缓空地。
  • 法筵指僧人讲经说法的法会筵席。
  • 旃檀即檀香,是佛门最常用的供香品类之一。
  • 贝叶古印度人将经文写在贝多罗树叶上,后世便以贝叶代指佛经。
  • 蹄筌出自《庄子》,蹄是捕兔的网,筌是捕鱼的竹器,这里用来比喻用来悟得佛法的经文等工具,悟得真义之后便不必拘执工具本身。
  • 红蕖红色的荷花。
  • 乌蟾乌指太阳,传说太阳中有三足金乌;蟾指月亮,传说月亮中有蟾蜍,乌蟾代指日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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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禅理七言古诗,全诗以佛教义理为核心,层层铺叙,脉络极为清晰。开篇从佛教传入中土的大背景落笔,点出《法华经》的殊胜地位,继而赞颂月上人劝化信众的功德,最后落脚到对所有修行者的警策,结构完整,层层递进。

全诗没有晦涩的佛典堆砌,语言质朴流畅,兼具宋诗“以文为诗”的特点,将抽象的禅理转化为可感的形象,以红蕖、苦海、走丸等比喻,把修行的境界和精进的必要性讲得通透动人,既符合佛门诗僧的身份,也体现出极高的文字驾驭能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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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参寥子诗集》,是北宋诗僧释道潜的代表性七言古诗作品。

释道潜与苏轼、秦观等文人交游数十年,一生遍历名刹,广交禅门同修。这首诗是他游历临江军(今江西樟树一带)期间,为当地名为月上人的僧人所作,当时月上人正发起信众集体读诵《妙法莲华经》的活动,释道潜便作此诗赞颂其行持,同时向参与的信众传递修行劝勉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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