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和歌辞·王昭君

我在马上弹奏着琵琶，远行路上的万般苦楚都揉进曲调里，凄苦难胜。
汉地的明月悬在正南方向，故土遥不可及，燕山以北的边塞酷寒无比。
寒风肆意吹拂，将我盘绕的发髻吹得散乱，雪花沾染上黛色的眉妆，残损不堪。
深知自己的容颜早已在苦寒中凋改，又何须对着镜子刻意端详呢。

• 琵琶传统弹拨乐器，相传王昭君出塞时常弹奏琵琶抒发愁绪，后世逐渐成为昭君题材诗作的经典意象。
• 燕山即燕然山，今蒙古国境内杭爱山，汉代时为中原王朝与匈奴的交界地带，诗中代指极北的苦寒边塞。
• 髻鬟古代女子将头发盘绕成环形的发髻，这里特指王昭君的发式。
• 眉黛古代女子用黛石描画的青黑色眉毛，这里代指王昭君精心描画的眉妆。

这首诗全程以王昭君的第一视角展开叙事，没有直接铺陈和亲的历史背景，而是选取出塞途中的典型细节层层递进，将远行的悲苦渲染得淋漓尽致。

首联以马上琵琶的经典意象切入，将行路的万般艰难都融入曲中，开篇就奠定了凄楚的基调。颔联从空间维度落笔，汉月在南而故土日远，燕山在北而寒苦无边，南北的强烈对照将昭君身处异域的孤绝感写得入木三分。颈联聚焦人物形貌细节，风吹髻鬟、雪沾眉黛，两个画面不着一个“愁”字，却将旅途的颠沛、境遇的苦寒尽数托出。尾联收束到人物心境，红颜凋改无需镜看，将昭君对命运的怅惘、对故土的思念都沉淀为深沉的喟叹，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初唐乐府题咏的代表性作品，沿用汉乐府相和歌辞的旧题，描摹王昭君远嫁匈奴出塞途中的境遇与心绪。

董思恭生活于初唐时期，曾任中书舍人，以擅长乐府诗作闻名，这首诗没有照搬此前昭君题材诗作的陈套，而是以第一人称沉浸式的视角，还原远嫁途中的真实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