揖仙亭

崧阳古令尹,制锦夸妙手。
鸣弦对高堂,坐使风俗厚。
政成思考槃,觞豆宴宾友。
开亭面缑岭,佳致昔未有。
云烟霭葱昽,青壁冠星斗。
王子果真仙,揖君千载后。
鸾车驻缥缈,仿佛容暂偶。
天风吹箫笙,凄响落户牖。
纷纷惊坐客,往往为回首。
相顾勿复言,且进杯中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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崧阳此地的古代县令,素来就有治理地方的出色才干。
端坐公堂之上抚琴理政,无为而治让当地民风日渐淳厚。
治绩大成之后便思归隐休憩,陈设酒食宴请一众宾客好友。
新建的揖仙亭正对着缑氏山,这般绝佳景致从前从未有过。
山间云烟缭绕草木青翠,青黑色的崖壁高耸直抵星斗。
王子乔确实是得道的真仙,千载之后仍在此处受人拜揖。
仙人的鸾车在缥缈云间停驻,恍惚间仿佛能和仙容短暂相遇。
高空的天风传来阵阵笙箫声,清越凄清的声响飘进了门窗。
满座宾客都被这声响惊动,纷纷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山巅。
你我相视不必再多言语,只管举起杯中美酒开怀畅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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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制锦出自《左传》典故,代指县令治理地方,是称颂地方官理政才能出众的雅称。
  • 鸣弦用孔子弟子宓子贱鸣琴而治的典故,称颂为政清简、无为而治。
  • 考槃出自《诗经·卫风·考槃》,代指功业建成之后归隐休憩的闲适状态。
  • 觞豆觞是古代酒器,豆是古代食器,此处代指宴饮的陈设与活动。
  • 缑岭即缑氏山,在今河南偃师境内,传说为王子乔得道升仙的圣地。
  • 葱昽形容云雾迷蒙、草木青翠润泽的样子。
  • 王子指传说中的古代仙人王子乔,本名姬晋,是周灵王的太子。
  • 户牖门窗的统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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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层次极为清晰,前半部分以一连串儒家经典典故铺陈叙事,先称颂当地县令的理政功绩,从治县有方到风俗淳厚,再到政闲之后修亭宴客,层层递进,暗合了传统儒家“政成而后礼乐兴”的治理理念,毫无阿谀的俗套感。

中间数句从写实转向浪漫的想象,先描摹揖仙亭周边云烟缭绕、青壁接天的壮阔实景,自然引出对千年前王子乔升仙传说的遥想,鸾车驻停、风吹笙鸣的虚构场景,将人间实景与缥缈仙迹完全融合,营造出出尘脱俗的空灵氛围。

收尾两句从缥缈的慕仙思绪落回当下的宴饮场景,以通透旷达的姿态消解了刻意求仙的虚妄感,既契合诗僧释道潜浸淫多年的禅学心境,也让整首诗的格调从浪漫的怀古转向了安享当下的从容,余味悠长,是宋代仙迹题材诗作中格调极高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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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道潜的代表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参寥子诗集》中。

揖仙亭位于河南偃师的缑氏山,此地是古代传说中周灵王太子晋(王子乔)得道升仙的圣地,当地县令治理地方颇有善政,教化大行之后在山麓修建揖仙亭,延请释道潜等文人登临宴集,诗人即景生情写下这首咏怀古迹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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