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岳顶呈试可邦直

伟哉中国擅五岳,巍巍崧高据其尊。
四时百辟尽朝会,云幢烟盖来追奔。
自余众阜何足数,扰扰罗列真儿孙。
秋霖乍开原野净,隆曦破海浮朝暾。
渊明旷达不事事,胜日结客游山樊。
山腰下马蹑风磴,杖屦诘曲跻巑岏。
扪萝玉女猿鸟寂,石漱飞溜鸣潺湲。
长松吟风和哀响,肌肤凛栗凄神魂。
行穷绝顶已晡侧,云烟为我开余昏。
昂头去天惊尺五,星斗历历俯可扪。
超然拟与人世绝,仿佛有路通昆仑。
洛阳奇峰三十六,领略并入一眼吞。
平生方寸喜壮观,兹游气豁殊轩轩。
二豪词笔有余地,请赋杰句留山巅。
风流便可付千载,欧梅尹谢相与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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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阔啊华夏大地坐拥五岳,高峻的中岳嵩山稳居尊崇之位。
四季里众山都像诸侯朝见天子,云作旌旗烟为车盖纷纷奔赴来朝。
其余的众多小山哪里值得细数,杂乱罗列真如同儿孙辈般低矮。
连绵秋雨刚停原野一片明净,炽烈的朝阳冲破海面浮出清晨的光晕。
陶渊明生性旷达不被俗事牵绊,趁着晴好的日子邀约友人同游山林。
走到山腰便下马踏上风露石阶,拄着拐杖沿着曲折小路攀上高峻峰顶。
攀援藤萝到玉女峰边猿鸟都悄然无声,山石冲刷着飞泻的涧水鸣响潺潺。
高大的松林在风中吟啸带出清哀的声响,肌肤被寒气侵袭冷得战栗神魂澄澈。
一路走到绝顶已经是午后时分,缭绕的云烟特意为我驱散了残余的昏暝。
抬头离天竟不到一尺五远,天上的星斗清清楚楚俯身就可以摸到。
飘然出世几乎要和人间隔绝,恍惚间仿佛有一条道路连通着仙山昆仑。
洛阳一带的三十六座奇峰,全部被我一眼尽收眼底。
我平生心底就喜爱壮阔的景致,这次游览胸襟开阔格外意气风发。
两位友人的文笔尚有富余的功力,请写出超绝的诗句留在山巅之上。
这份风雅的兴致完全可以流传千年,和欧阳修、梅尧臣、尹洙、谢绛的名篇一同传之后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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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崧高即嵩山,中岳,五岳之一,“崧”是“嵩”的异体字。
  • 百辟原指诸侯百官,这里用来比喻嵩山周围的众多小山。
  • 云幢烟盖云作旌旗、烟作车盖,形容山间云雾涌动如同仪仗随行。
  • 秋霖连绵不停的秋雨。
  • 隆曦炽烈的太阳。
  • 风磴山间迎风的石阶。
  • 巑岏形容山峰高峻耸立的样子。
  • 飞溜飞泻的山涧流水。
  • 晡侧午后时分,晡即申时,相当于下午三点到五点。
  • 欧梅尹谢指北宋文坛四位名家欧阳修、梅尧臣、尹洙、谢绛,四人曾同游嵩山留下诸多名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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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笔力雄健,全程以游踪为线索层层铺展,开篇先从五岳的大背景落笔,直接抬升嵩山的尊崇地位,用众山朝宗的拟人化写法,先声夺人写出中岳的磅礴气势。

中间部分顺着登山的进程依次铺陈晨景、山径、涧水、松风、绝顶所见,感官从视觉延伸到听觉、触觉,一步步把读者带入嵩山绝顶的奇绝情境,“昂头去天惊尺五,星斗历历俯可扪”化用古典诗句却毫无斧凿痕迹,将山之高峻写到极致。

末尾收束到同游的两位友人,以北宋嵩山游的文坛佳话作结,既点明赠诗的主旨,也让整首诗的雄阔意境落到文人风雅的实处,全诗没有僧诗常见的清苦空寂之气,反而充满了豪壮开阔的世俗生命力,是宋诗中写嵩山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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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著名诗僧释道潜的作品,创作于他漫游洛阳嵩山时期。

释道潜与当时诸多文人士大夫交游密切,某次他同友人试可、邦直结伴同游中岳嵩山,登顶之后饱览壮阔山景,兴致勃发写下这首七言古诗,赠予两位同游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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