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先生挽词·其六

群惊投老窜炎荒,瘴雨蛮烟岂易当。
道气内全真自葆,铁心无动亦何妨。
海山出处凭谁共,蜑叟追随乐未央。
准易著书人不见,微言分付有诸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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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惊叹苏轼临近老年时被流放到炎热荒僻的南荒之地,那南方瘴气笼罩的冷雨、蛮荒的毒雾哪里是常人所能承受的。
他内心涵养的道气充盈完备,自然能够保全本真,如铁般坚定的心志不为外物动摇,身处逆境又有什么妨害呢。
在海南的山海之间进退行止,当时有谁能与他相伴,唯有当地的蜑人老翁追随往来,乐趣无穷。
他当年研治《周易》撰写著述的身影今人已不得见,那些精微的义理都托付给了他的诸位后辈弟子传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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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投老指临近老年、垂老之年。
  • 炎荒南方炎热荒远的边地,此处特指苏轼晚年被贬的海南儋州。
  • 瘴雨蛮烟指南方带有瘴气的烟雨和蛮荒之地的雾霭,是古代对岭南偏远地区恶劣自然环境的典型描述。
  • 葆通“保”,保全、守护。
  • 蜑叟海南当地以渔为业的蜑族老翁,苏轼居儋期间多与当地土著百姓交游往来。
  • 未央未尽、没有穷尽。
  • 准易苏轼在儋州期间研治《周易》,最终完成《东坡易传》的编撰工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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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诗没有停留在普通悼亡诗的悲戚哭号之中,而是精准抓住苏轼晚年贬谪海南的人生高光片段,以至交的独特视角刻画苏轼超凡脱俗的精神品格。

作为相知数十年的老友,释道潜没有刻意渲染流放生涯的悲苦,反而突出苏轼在极端困境中不为外物所动的坚定心志,以及与当地百姓相融无间的旷达境界,精准把握了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的精神内核。全诗用词典雅妥帖,情感沉挚厚重,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每一处细节都暗合苏轼的真实行迹,足见二人相知之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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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组挽诗共十四首,是北宋著名诗僧释道潜听闻苏轼于建中靖国元年(公元1101年)病逝常州后所作的悼亡作品。

释道潜号参寥子,是苏轼一生交谊最深的方外友人,二人相知数十年,即便苏轼被贬黄州、海南期间,二人仍多有诗文往来、精神互通,这首诗专门追念苏轼晚年流放海南的特殊人生经历,饱含对故人品格的钦敬与深切悼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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