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二首 二

杜甫 · 唐代

空山中宵阴，微冷先枕席。
回风起清曙，万象萋已碧。
落落出岫云，浑浑倚天石。
日假何道行，雨含长江白。
连樯荆州船，有士荷矛戟。
南防草镇惨，沾湿赴远役。
群盗下辟山，总戎备强敌。
水深云光廓，鸣橹各有适。
渔艇息悠悠，夷歌负樵客。
留滞一老翁，书时记朝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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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的山中夜半阴云笼罩，微寒先侵透了我的枕席。
旋风过后迎来清朗的黎明，天地万物都已经变得青翠碧绿。
稀疏开阔的云从山间飘出，浑厚庞大的巨石倚靠苍天。
白日光影从哪条山道穿过，雨中长江泛着片片银白。
荆州来的船只桅杆相连，船上的兵士都带着矛戟兵器。
向南防备草镇寇乱情势紧张，士兵冒雨奔赴遥远征役。
成群盗匪攻下了辟山，主帅正在此地防备强敌。
水深流阔云色清朗，船家摇橹各奔自己的目的地。
渔艇自在悠闲停靠，樵夫口中唱着当地的山歌。
只有我这滞留他乡的老翁，记下此时情景从朝到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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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中宵夜半，半夜。
  • 落落形容云稀疏开阔的样子。
  • 出岫岫指山穴，出岫即从山间生出，这里指云从山谷飘出。
  • 浑浑形容巨石浑厚庞大的样子。
  • 连樯船桅相连，形容船只众多，成群结队。
  • 总戎古代对军队主帅的称呼。
  • 廓开阔、清朗的样子。
  • 夷歌指夔州当地少数民族的歌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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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晚年纪雨感时的代表作，采用由景及事、由人到己的递进结构，章法谨严，层次清晰。

开篇从夜雨的感受写起，先点出秋雨带来的寒意，接着写拂晓雨停后的山间景致：疏云出岫、巨石倚天、长江映雨，勾勒出一幅苍劲开阔的蜀地雨景图，笔力厚重，意境清远，尽显杜甫晚年写景的功力。

后半部分由写景转入对时事的记录，写军队冒雨奔赴前线防备盗寇的场景，真实还原了当时西南地区局势动荡的现实，体现了杜甫即便漂泊多病，依然时刻关心国事民生的情怀。结尾以渔樵的自在安闲，反衬自己留滞漂泊的处境，以“书时记朝夕”收束全篇，平淡笔触中既蕴含着深沉的忧国之感，也藏着身世漂泊的凄凉。

全诗将写景、记事、抒情融为一体，语言质朴苍劲，是杜甫晚年“即事名篇”风格的典型体现，也反映了安史之乱后唐代地方动荡的真实面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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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元年（公元766年），当时杜甫因战乱漂泊，寓居夔州（今重庆奉节）。

安史之乱平定后，地方藩镇割据，西南地区也盗寇四起，局势动荡不安。杜甫在夔州望雨感怀，写下这组感时纪乱的诗作，本首是组诗的第二首。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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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山中宵阴，微冷先枕席。

回风起清曙，万象萋已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