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读黄鲁直所与周法曹诗诗与字俱好以此寄之

鲁直之文如电坼霜开,鲁直之书如雨行冰散。
骎骎步骤日加远,与子三年不相见。
庭柯未长一尺围,起视孤标插星汉。
昨朝诵子所作诗,使我自失长嗟叹。
我衰力薄空辛勤,直欲为子焚笔研。
此才不使重台阁,四十青衫尚为县。
南山积雪玉倚空,高亭压城天北风。
安得与子跨飞鸿,与我共哦清景中。
锵金纡紫世不空,豪杰卓荦岂易逢。
愿言与子长相从,四方上下为云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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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直的文章气势雄健如闪电劈开寒空、冻霜骤然消解,鲁直的书法灵动流畅如雨点行过、寒冰四散迸裂。
你才思猛进、造诣日深,我们两人已经整整三年没能相见。
院中的小树还没长到一尺粗,抬眼望见你孤高的风标直插云汉星天。
昨天早晨诵读你所作的诗篇,让我怅然若失,久久地感慨赞叹。
我年老力衰,枉自辛苦耕耘,面对你的高才,简直想要把自己的笔墨砚台全都烧掉。
这样的大才却不能让他在台阁担任清要重任,年已四十还身着青衫在县里做小官。
南山的积雪像白玉一样倚着长空,高亭俯瞰全城,北风从天际呼啸而来。
怎么才能和你一同乘上飞鸿,在这清绝的景致里一同吟啸唱和。
世上身着紫衣、官居高位的人从来不少,但像你这样卓异出众的豪杰却实在难遇。
但愿我能长久地追随在你身边,我们一同纵横四方,如云从龙、共逐风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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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黄鲁直即黄庭坚,字鲁直,号山谷道人,北宋著名文学家、书法家,“苏门四学士”之首。
  • 电坼霜开形容文思雄健奔放,如闪电劈开、寒霜消解,气势酣畅淋漓。坼,裂开。
  • 骎骎马奔跑的样子,这里比喻才思、造诣进步迅速。
  • 孤标原指山、树等突出的顶端,这里比喻人孤高卓异的品格与声望。
  • 笔研即笔砚,文房用具,代指诗文写作。研,通“砚”。
  • 台阁宋代指中央的中枢机要机构,是清要显贵的官职。
  • 青衫宋代低级官员的服色,代指官职卑微。
  • 锵金纡紫代指身居高位,腰间佩戴金印紫绶,佩玉锵然作响。纡,系挂。
  • 卓荦卓异出众,才华超群。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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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通篇直抒胸臆,情感真挚浓烈,毫无应酬文字的虚浮客套。

开篇连用两个精妙的比喻,从文章、书法两个维度盛赞黄庭坚的绝世才华,奇喻破空而出,极有力量。随后笔锋一转,叙写别后三年的思念,以及读到对方诗作时的震撼自失,甚至生出焚弃笔砚的念头,以夸张的手法凸显出对黄庭坚才学的极度推崇。

后半部分由惜才转向同游的向往,先以南山积雪、高亭北风的阔大场景烘托二人的襟抱,最后结以四方上下共为云龙的期许,尽显北宋文人之间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全诗笔力雄健,气韵充沛,是宋代赠寄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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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苏门文人集团交游的代表性作品,创作于宋哲宗元祐年间。

当时孔平仲与黄庭坚(字鲁直)同为文坛重要人物,二人神交已久却久未谋面,某次孔平仲读到黄庭坚写给周姓法曹的诗作,喜爱其诗文与书法都精妙绝伦,便满怀倾慕写下这首寄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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