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舟中

昨夜强风万弩过，舟中侧听披衣坐。
秋来已觉阴气繁，晨兴更见波涛大。
衰梧弱柳不足数，修篁摧折几百个。
飞廉鬰然方用事，一威能令万物挫。
人言风怒未渠央，我观暴忽势不长。
会见平川净如镜，轻舠鸣橹过钱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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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猛烈狂风像万箭齐发呼啸而过，我在船中侧听风声，披衣起身端坐。
入秋以来已经感觉到阴气日渐繁盛，早晨起身更看见江上波涛汹涌浩大。
衰残梧桐细弱杨柳经风摧折不足提，修长竹子被摧折的就有好几百棵。
风神正以炽盛风势施展威力，一声威风就能让万物都受挫摧折。
人们都说狂风怒号不会很快停息，我看暴风迅猛势头不会长久保持。
很快会看见平展江面澄澈明净如镜，轻便小船伴着鸣橹声声驶过钱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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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弩万张弓弩，此处形容风声猛烈，如同万箭齐发，极言风势之猛。
修篁修长的竹子，篁指丛生的竹子。
飞廉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风神，此处代指猛烈的大风。
鬰然同“郁然”，形容风势炽盛旺盛的样子。
未渠央指不会很快终止，渠通“遽”，意为急速，央指穷尽、完结。
轻舠轻便的小船，舠是古代一种小型的船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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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跌宕有致，先铺陈后转折，借风说理，极具宋诗特色。开篇层层渲染风势之猛，从夜中听风到清晨观涛，再到草木被摧折，一步步将暴风的逼人威力推到极致，让读者身临其境感受到江上风涛的凶险。

后半部分翻转文意，不同于常人对风势未歇的担忧，诗人提出“暴忽势不长”的哲思，点明越是暴虐迅猛的势力，越难以持久，结尾跳出风暴的压迫，写出“平川净如镜，轻舠鸣橹过钱塘”的明净安闲画面，将哲理自然融入景物，余味悠长。

全诗将写景、议论、哲理浑然融为一体，语言质朴刚健，层次清晰分明，既有真实的行舟遇风的生活体验，又传达出诗人对世事发展的清醒认知，完美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的典型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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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平仲宦游江浙，舟行钱塘江时所作。孔平仲与其兄孔文仲、孔武仲并称“清江三孔”，是北宋中后期著名诗文家，一生多宦游东南各地，这首诗即作于秋夜经钱塘江遇风之时。

诗人借秋夜舟中遇大风的所见所感，寄寓了对世事的哲理思考，是孔平仲纪行写景抒怀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