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张子厚

孔平仲 · 宋代 · 律诗

子厚夸善棋,益我以五黑。
其初示之羸,良久出半策。
波冲与席卷,揉攘见败北。
我师如玄云,汗漫满八极。
子厚若残雪,点点无几白。
是时秋风高,万里鹰隼击。
鹪鹩伏深枝,顾视颇丧魄。
勒铭亭碑阴,所以诧棋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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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载素来夸耀自己棋艺高超,对弈时主动让我先下五子。
开局时他故意装作实力不济,过了很久才慢吞吞地使出半招应对。
我的攻势如同浪涛冲击、席子卷过,他手忙脚乱之间就大败落败。
我的棋势如同漫天黑云,浩浩荡荡铺满了整个天地之间。
张载的棋就像残留的积雪,零零星星剩不下几个白子。
这时节秋风正劲,万里长空之上猛禽正迅猛地俯冲捕猎。
他就像小鹪鹩躲在深树枝条间,四下张望神色十分狼狈丧胆。
我要把这次胜棋的事迹刻在亭中石碑的背面,用来向所有下棋的客人夸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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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益我以五黑古代围棋执黑先行,这里指张子厚自恃棋高,主动让作者先下五子。
  • 瘦弱,这里指开局时张子厚故意装作棋力不足的样子。
  • 揉攘纷乱忙乱的样子,这里形容棋局溃败时手忙脚乱的状态。
  • 败北战败,这里指下棋输了。
  • 汗漫无边无际、浩浩荡荡的样子。
  • 八极传说中八方最远的地方,代指整个天地。
  • 鹰隼鹰和隼都是性情凶猛的飞禽,这里用来比喻下棋时迅猛的攻势。
  • 鹪鹩一种体型很小的鸣禽,这里用来形容张子厚落败后窘迫畏缩的样子。
  • 亭碑阴亭子中立的石碑的背面,古人常把值得记录的事迹刻在石碑背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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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虽题为戏作,却全无轻薄戏谑的恶趣,反而以雄奇开阔的自然意象铺写弈棋的全过程,笔力开张,极具画面感。

诗人没有着意刻画落子的细碎细节,而是连用波冲席卷、玄云漫空、残雪零星、鹰隼击空、鹪鹩丧魄等一连串生动比喻,把棋局的胜负态势写得气势磅礴,诙谐又不失雅致,跳出了一般写棋诗的纤巧格局,尽显宋代文人日常交游的鲜活真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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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平仲的日常交游戏作,诗题中的张子厚即北宋著名理学家张载,二人同为当时文人圈的好友,平素时常相聚弈棋,往来唱和。

张载素来以棋艺高超自诩,某次二人对弈时他主动提出让孔平仲五子,不料最终却大败亏输,孔平仲便写下这首小诗调侃友人,尽显宋代文人交往随性真率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