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

宁采粪上英,莫折园中柳。
人情愈薄恶,变态在回首。
纷纷苦相攻,把臂曾缔友。
阴机多鬼祸,似此奚可久。
巧言奋南箕,定籍挂北斗。
豺虎虽不食,且使乌啄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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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拾取粪土之上的残花,也不要攀折园中的垂柳。
如今世风人情越来越浅薄恶劣,人心翻覆变态只在转头一瞬之间。
众人纷纷苦苦地互相攻讦,他们当初曾经挽着手臂结为密友。
暗藏的心机往往会招来难测的祸事,像这样的行径怎么可能长久维持。
花言巧语就像南箕星煽动起谗言,定要把对方的罪状名册挂在北斗星上昭示。
就算豺狼猛虎都不屑吃这样的恶人,也该让乌鸦去啄食他的恶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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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粪上英粪土之上的残花,英此处指代花朵。
  • 把臂挽住手臂,是古人结交密友时的亲昵动作,代指关系极为亲近的挚友。
  • 阴机暗藏的阴谋算计、叵测心机。
  • 南箕上古星宿名,即箕星,古人认为箕星主掌口舌是非,后世常用来代指搬弄谗言的小人。
  • 定籍记录罪状的官方簿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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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反常的俚俗比喻开篇,用“宁采粪上英,莫折园中柳”的极端选择,突兀地点出世风之下人情的可鄙,开篇就给读者极强的冲击感。

全诗直斥党争中人的翻覆丑态,昔日把臂同游的挚友转头便落井下石,罗织罪名无所不用其极,诗人用南箕、北斗的传统星宿典故,把小人搬弄是非、假借公义的虚伪面目揭露得入木三分。末尾两句以近乎直白的诅咒式表达,喷涌出诗人对这类倾轧小人的强烈憎恶,情感劲健直白,是宋诗以议论为诗的典型代表,有着直击人心的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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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孔平仲创作于北宋中后期的讽喻作品,收录于孔氏家集《清江三孔集》中。

当时朝堂新旧党争愈演愈烈,两派更迭执政,昔日同朝共事的同僚转头便反目成仇,罗织罪名倾轧不休,孔平仲自身也因党争数次遭贬,对这种浇薄世风、翻覆人情有着切身体会,于是写下这首诗抒泄愤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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