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别为从道作

尝闻直谅冠三友,自古才难非特今。
今也胁肩事谄笑,君独苦口工规箴。
我常从之求过失,箕踞慢骂犹甘心。
其言未必尽中理,披沙往往逢黄金。
今将去矣谁复嗣,已觉别恨凌秋阴。
胸中抖擞宜一尽,留作云涯相思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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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听闻正直诚信是三种益友中最出众的品质,自古以来贤才难得,并非只在当今才如此。
如今世人都缩着肩膀谄媚讨好,唯独你敢于直言,擅长以劝诫之言规正我的过失。
我常常主动向你求问自身的过错,哪怕你毫无拘束地当面指责,我也心甘情愿。
你说的话未必全都合乎事理,但就像拨开沙砾往往能淘到黄金,总能得到珍贵的教益。
如今你即将离去,谁还能接续这样的直谅之交,离别的愁绪已经浓重得凌驾于秋寒之上。
此刻请把胸中所有的话都畅快倾吐尽,日后相隔天涯,这份思念也会格外深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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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直谅正直诚信,语出《论语·季氏》“益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
  • 冠三友在三种有益的朋友中居于首位。
  • 非特不只是,不仅仅。
  • 胁肩事谄笑耸起肩膀装出讨好的笑脸,形容谄媚巴结的丑态,语出《孟子·滕文公下》。
  • 规箴以劝诫的话规正他人的过失。
  • 箕踞古人席地而坐,伸开两腿坐着,姿态如簸箕,是一种轻慢不拘礼节的坐姿,这里形容友人直言时毫无拘束的状态。
  • 披沙拨开沙砾,比喻从大量普通事物中筛选出精华。
  • 云涯云边,指相隔遥远的天涯之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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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送别诗多从景物渲染离愁的常套,开篇先从交友之道的议论入手,以世俗之人的谄媚丑态反衬友人刚直敢言的珍贵,立意十分厚重。

全诗以质朴的散文化笔法叙事抒情,没有堆砌送别诗常见的伤离意象,而是先铺陈二人多年来直谅相交的深厚情谊,将知己相得的快意与离别之后再无知音的怅惘对照,情感真挚恳切。末句收束到日后的相思,将眼前的别意延伸到未来的岁月,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宋诗重意理、重真情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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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孔平仲的赠别之作,收录于《清江三孔集》,是诗人为送别挚友从道所作。

当时北宋朝堂新旧党争激烈,士大夫多趋炎附势,敢直言规过的益友极为罕见,孔平仲与从道相交多年,深知其品格刚直,在友人即将远行之际,便写下这首诗抒发惜别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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