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从道

孔平仲 · 宋代 · 律诗

去年风云搅天暗,君马区区之海涯。
今年苦寒又访别,正是去年行役时。
信阳虽远重来得,小桃常探春消息。
如今官满去不返,又见花开谁记忆。
乾坤浩荡归无乡,岁月峥嵘老相逼。
一官奔走随所使,后期会合知南北。
篇诗惜别人少和,须知此别真可惜。
黄髯半醉舌若蜚,它日樽前无此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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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狂风骤云搅得天色昏暗,你驱驰着马儿奔波去往海边。
今年苦寒时节我们又将要作别,恰好正是去年你奔波行役的时日。
信阳虽然路途遥远我们尚且能重逢,那时我们还常借着小桃花打探春的消息。
如今你任期已满一去不返,又到了花开的时节,这份过往还有谁能记得?
天地浩荡茫茫找不到归乡之处,岁月飞逝不停衰老正步步紧逼。
身为小官只能四处奔走听任差遣,日后再会不知道彼此各在天南地北。
我写下这首惜别的诗作,很少有人能唱和,要知道此番分别实在令人惋惜。
你鬓边带黄半醉之时谈吐敏捷如飞,往后酒筵之上再也见不到这样的知己客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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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道作者的友人,生平事迹未见于正史记载,是与孔平仲交游密切的友人。
  • 区区驱驰奔波、劳碌不休的样子。
  • 行役指因公务需要在外跋涉奔波。
  • 官满古代官吏的任期届满。
  • 峥嵘此处形容岁月流逝迅疾,匆匆催人老去。
  • 通“飞”,形容谈吐敏捷流畅,出口成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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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赠别诗堆砌意象、空泛抒情的窠臼,以今昔对照的结构层层铺展情感。开篇从去年友人远赴海涯的奔波写起,紧接着点出今年苦寒时节再度分别的节点,把二人聚散匆匆的怅惘感自然托出,没有刻意渲染悲戚,却满是沉挚的真情。

全诗语言质朴近乎白描,完全以日常交游的细节动人:信阳重逢时共探春讯的小桃、奔走仕宦的身不由己、酒筵前友人敏捷的谈吐,所有细碎的回忆串联起来,把知己分别的怅然感写得入木三分,末尾的叹惋余味悠长,尽显北宋诗文重真情、重质感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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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清江三孔集》,是北宋中后期孔平仲的赠别代表作。孔平仲与兄长孔文仲、孔武仲俱以诗文名动当世,合称“清江三孔”,一生仕途辗转各地,留下了大量交游赠别作品。

这首诗是诗人为友人从道所作,二人此前曾在信阳意外重逢,此番友人任满即将远赴他方,前路聚散难料,诗人感念二人多年交谊,便在饯别筵席上写下了这首情真意切的送别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