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集城楼

高楼百尺修木尾,对面南山翠相倚。
凭栏谈笑青云里,秋标摩空日色死。
海风萧萧东万里,吹襟洗鬓清如水。
下视黄埃浊波起,车马纷纭只蝼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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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尺高楼顶端架着高大木料构筑的飞檐,对面苍翠的南山与城楼遥遥相对、互相映衬。
我们倚着栏杆谈笑,仿佛身处青云之中,寥廓秋空直触天际,傍晚的日光黯淡清冷。
东海方向万里长风萧萧而至,吹拂衣襟、涤荡鬓发,清冽得如同凉水一般。
低头俯瞰城下,尘土飞扬如同浊波翻涌,往来纷乱的车马行人渺小得只如蝼蚁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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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木尾指高楼顶端以高大木材搭建的飞檐翘角,凸显楼宇的高耸形制。
  • 秋标秋日的天际、秋空,“标”原指树梢顶端,此处引申为高远的天极。
  • 日色死形容秋日傍晚日光黯淡清冷,没有盛夏的炽烈暖意。
  • 黄埃城下市井之间车马往来扬起的尘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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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写景层次极具纵深感,开篇先写城楼的高峻与南山的苍翠相映,起笔便跳出凡俗登临诗的细碎格局,自带阔大的气象。

随后从登楼人的主观视角展开,凭栏谈笑仿佛置身青云之上,秋空高迥直摩天际,晚日的淡光更衬出环境的清旷。万里海风扑面而来,清冽之气涤荡衣襟与鬓发,将登楼的爽快感推向顶峰,全然没有普通秋日登临的萧瑟悲愁。

最后笔锋陡然下沉,从高空俯瞰下界,市井间的尘土浊浪翻涌,往来奔忙的车马行人渺小得如同蝼蚁,在强烈的大小、高下对比中,寄寓了诗人鄙弃世俗奔竞、超然物外的旷达襟怀,造语奇警,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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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平仲是北宋著名文人,与兄长孔文仲、孔武仲并称“清江三孔”,诗文风格雄俊爽利,颇有豪逸之气。

这首诗作于他出任地方官期间,某次秋日傍晚与同僚友人登城楼宴集,极目远眺山海城郭,俯仰之间生出超脱尘俗的观感,遂写下这首笔力奇警的登临七言古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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