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山七骑

青毡作帽黑药靴,进退飒飒生风沙。
胡歌胡舞胡两跪,问胡何为乃至此。
象胡之人假为之,朱颜的皪秀两眉。
手操弓矢仰视天,如见飞雁驰平川。
主称此乐直万钱,坐客竞饮黄金船。
世人见识无百年,追欢收快贵目前。
当时披发祭于野,自非辛有谁知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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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青色毛毡做成帽子,以鞣制黑皮制成靴子,人马进退之时飒飒作响,扬起漫天风沙。
胡人唱着胡歌跳着胡舞,接连跪拜,有人询问胡人为何会辗转来到此处。
描摹胡人形象都是画师刻意创作出来的,画中人物容颜红润鲜亮,双眉秀丽舒展。
手中持握弓箭抬头望向天空,仿佛能看见飞雁正在平坦的原野上疾速掠过。
主人说这样的宴游乐事价值万钱,在座的宾客争相用黄金制成的大船酒杯饮酒。
世人的人生阅历不过短短百年,追求欢愉畅快最该珍视的就是当下的时光。
当年周王室衰微,戎狄之人披散着头发在野外祭祀,倘若不是辛有这样的有识之士,谁又能预知后来的边地隐患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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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黑药靴古代游牧部族所穿的黑色皮革靴履,靴皮经过鞣制上光处理,色泽深黑如涂药。
  • 飒飒这里形容人马行动时带起风声、风沙簌簌作响的样子。
  • 的皪鲜亮明丽的样子,多用来形容人容颜红润、色泽鲜明。
  • 黄金船造型似船的黄金大酒杯,是古代贵族宴饮时使用的贵重酒器,容量较大。
  • 辛有周代的大夫,据《左传》记载,周平王时辛有途经伊川,见到当地民众披发在野外祭祀,预判此地不久之后将沦为戎狄的领地,后来果然应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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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借题画以讽喻时政的作品,全诗可以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前半部分铺陈描摹《阴山七骑》画作的细节,从人物服饰、动作神态到宴饮场景,将画面的生动鲜活尽数写出,足见诗人观画之细,用笔之巧。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转,跳出画面生发议论,批判了当时朝野之人只顾追求眼前享乐、无视深重边患的短视风气,最后引用辛有的典故,点明太平表象之下早已潜藏着戎狄入侵的深重危机。全诗没有空泛的说教,以画作实景为依托,借古讽今,沉郁恳切,体现出诗人远超流俗的忧患意识与政治远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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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山七骑》本是唐宋时期流行的经典画题,多描绘北方游牧部族的骑射游猎场景,是当时常见的历史风俗题材画作。

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平仲的题画诗作,大约创作于宋神宗熙宁年间。当时北宋表面承平,实则边防空虚,北方辽夏政权虎视眈眈,朝野上下却普遍耽于享乐,缺乏居安思危的忧患意识,孔平仲见到这幅画作之后,借题发挥写下此诗以讽喻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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