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于昌龄之舍

孔平仲 · 宋代 · 律诗

初筵悄无语,良久欢且发。
就炉自温杯,觉此饮量阔。
既观舞袖垂,又听歌声阕。
醉心渐纷纭,醉眼成恍惚。
勿轻柏直狗,所负尚可悦。
当年缔绩事,今日逼华发。
愈令坐客心,感叹惜时节。
夜长更恐晓,起挽青天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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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刚开始时众人都默然无语,过了许久气氛才渐渐欢腾起来。
凑着炉火自己温酒畅饮,只觉此刻酒量比平日开阔了不少。
既看过舞女的长袖翩跹垂落,又听完了一曲曲婉转的歌乐。
醉意翻涌心绪渐渐纷乱浮动,视线蒙眬整个人都恍恍惚惚。
不要轻视柏直那样的凡庸之人,他身上也自有值得称许的意气。
当年我们一同缔交共事的往事历历在目,如今彼此都已鬓生白发。
这情景更让在座的所有友人,都忍不住感慨叹息,惋惜时光匆匆。
只恨长夜漫漫唯恐天很快亮,起身想要挽留住天边的明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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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初筵宴会刚刚开始的时候。
  • 本指乐曲终了,此处指歌乐全部唱完。
  • 柏直狗典故出自《史记·高祖本纪》,韩信评价魏王豹麾下将领柏直是不足为惧的乳狗,后以“柏直狗”代指资质凡庸的普通人。
  • 缔绩事缔交共事,一同经营事务。
  • 华发花白的头发,代指年岁已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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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由景入情、由浅入深的叙事结构,开篇从宴集的寻常场景落笔,没有刻意的藻饰,就把友人相聚时从拘谨到放松的自然状态描摹得十分真切。

诗的前半部分铺陈宴饮、观舞、听歌、渐醉的过程,全用白描,画面感极强,后半部分陡然转入感怀,用柏直的典故翻出新意,既不故作旷达也不刻意悲切,在对岁月流逝的叹惋里藏着不肯消磨的意气。收尾两句“起挽青天月”更是神来之笔,把宴集时唯恐时光逝去的惜时之意,升华为豪纵浪漫的奇思,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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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孔平仲诗文合集《清江三孔集》,是北宋中后期元祐年间,诗人赴友人昌龄的居所参加宴集时所作。此处的“昌龄”并非唐代诗人王昌龄,而是孔平仲的同辈友人,生平已不可详考。

当时新旧党争愈演愈烈,孔平仲因不依附新党屡遭贬谪,仕途沉浮不定,与旧友相聚的宴饮时刻,就成了他暂避世事纷扰、抒泄胸中块垒的难得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