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舟次会稽以十月九日发书清江亲故以此日遣使仍以十一月十二日同到去岁会稽书清江人亦同日到尝有诗记其事

清江在何处,限以龙王大孤彭郎之险阻,鄱阳洞庭淮海之波涛。
会稽在何处,钱塘江边风浪恶,金山寺下鼋鼍骄。
大冬雪霜道路塞,饥年往往多盗贼。
如何两处发书日月同,至此亦不差顷刻。
开缄读讫更反复,两处久不通消息。
丁宁劳问若相见,满堂欢喜动颜色。
枝间鹊噪今几日,总报平安岂非吉。
年年岁晏享异味,牛狸黄雀并金橘。
从容进仆问乡闾,归心倏起成萧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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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江究竟在什么地方,路途被龙王山、大孤山、彭郎矶的险隘阻隔,还要经过鄱阳湖、洞庭湖、淮海流域的万顷波涛。
会稽又在什么地方,钱塘江边风浪十分险恶,金山寺下鼋鼍横行恣意骄纵。
隆冬时节大雪寒霜封堵了道路,灾荒之年沿途常常出没盗贼。
为什么两地同时在十月九日发信,到我这里的时间也分秒不差完全相同。
打开信封读完之后又反复翻看,我们两边已经很久断了音讯往来。
信中叮咛慰问的语气就像当面相见,满堂的人都喜笑颜开神色舒展。
枝头喜鹊连日来不停啼鸣,接连报来平安的消息难道不是大吉之兆。
每到年末岁尾就能吃到珍奇的美味,有牛狸、黄雀还有鲜甜的金橘。
我从容地向送信的仆人打听家乡近况,归乡的思绪忽然涌起,牵动出满怀萧瑟的乡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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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舟次行舟途中停泊暂驻。
  • 会稽古地名,今浙江绍兴一带。
  • 彭郎即彭郎矶,位于江西鄱阳湖口长江沿岸,与小孤山相对。
  • 鼋鼍大鳖和扬子鳄,此处泛指江中横行的水族,代指江行凶险。
  • 开缄打开信封。
  • 岁晏一年将尽的时候,即年末。
  • 乡闾家乡、乡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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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诗日常化书写的典型代表,完全跳出了传统抒情诗的窠臼,以一桩充满奇趣的生活小事为核心叙事线索,读来鲜活生动毫无雕琢痕迹。

全诗先极言清江与会稽两地相隔万里、路途凶险,为后文「同日发信同日抵达」的奇事做足铺垫,将不可能的巧合置于极端艰险的背景之下,更凸显出亲友平安的珍贵。

诗歌后半段细致刻画了拆信读信时全家满座欢喜的场景,把久别之后骤然收到两地平安音讯的惊喜感描摹得入木三分,末尾由喜讯触发归乡之思,情感转折自然流畅,将寻常生活里的暖意与乡愁融为一体,极具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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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年间,孔平仲与其兄孔文仲、孔武仲并称「清江三孔」,是当时著名的文人群体。

当时孔平仲居于江西清江故里,兄长孔文仲赴任途中行舟抵达会稽,两地亲友恰好于同一日寄出书信,又在同一个日子送达孔平仲手中,此前一年还曾发生过完全相同的巧合,孔平仲深感此事奇趣,便创作这首长诗记录下这段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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