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

孔平仲 · 宋代 · 律诗

长江卷波作沙色,中有数顷如泼墨。
是为望夫之高山,沉沉影落江心黑。
操篙下探不见底,侧行牵挽难为力。
疾风为我西北来,打鼓张帆何快哉。
百夫呼噪绝水府,心胆壮敌山崔嵬。
须臾已入大信口,回听怒浪声如雷。
姑孰堂前溪水清,扁舟夜泊已三更。
微微雨过有秋意,漠漠云开对月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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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江翻卷波涛泛出浑黄沙色,水面上数顷区域黑得如同泼洒了浓墨。
那便是江边的望夫高山,它沉沉的黑影直落到漆黑的江心。
船工操持竹篙向下探水根本触不到底,沿着岸边侧行拉船也使不上力气。
迅疾的大风从西北方向朝我们吹来,敲鼓升帆一路前行何等畅快。
上百名船工齐声呼喝声响直透水底,众人的胆气豪壮足以和巍峨高山匹敌。
片刻之间航船就驶入了大信河口,回头望去身后怒涛轰鸣声如响雷。
姑孰堂前的溪水澄澈清莹,一叶扁舟夜泊岸边时已经是三更时分。
细雨微微飘过生出淡淡秋意,浓重的云色渐渐散开正对着一轮明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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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望夫之高山即望夫山,位于今安徽当涂境内的长江岸边,山势临江而立,山影直落江心。
  • 操篙手持竹篙,是古代行船时探水、撑船的常用动作。
  • 牵挽指纤夫在岸边拉纤牵引船只前行。
  • 绝水府声响直传到水底深处,水府是古人对水下世界的称呼。
  • 崔嵬形容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须臾片刻、很短的时间。
  • 大信口长江沿岸的古渡口名,在太平州境内。
  • 姑孰古地名,即今安徽当涂,境内有姑孰溪,是当地的标志性水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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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叙事节奏极具张力,全程按照舟行的时间顺序铺展,先写江段的凶险幽暗,再写众人渡险时的奋力挣扎,随后疾风乍起,鼓帆竞渡的畅快扑面而来,情绪从压抑转向昂扬。

全诗张弛有度,前六句写江行历险的动态场景,后两句笔锋一转,落到夜泊之后的静谧秋夜,从怒浪如雷到月明云开,情绪从紧张到舒缓,过渡自然不着痕迹。全诗语言质朴明快,以白描手法摹写行旅细节,极具画面感,典型体现了宋诗重纪实、重意趣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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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中后期,是孔平仲辗转赴任地方官途中,舟行长江途经太平州(今安徽当涂一带)时的纪实行旅诗。

诗人沿长江顺流而下,途经望夫山附近的凶险江段,亲历了渡险的全过程,最终平安抵达太平州境内夜泊,全程记录下江行的所见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