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髯将军

华容女子哭幽囚,吉利如虎入荆州。
缚其孤雏敛貔貅,长驱水步八十万。
欲猎于吴吴主忧,群臣劝迎同一说。
拔刀斫案心胆裂,揆彼之量岂我容。
开门纳狼计何拙,鲁家狂儿策最长。
倡而和者有周郎,区区黄盖乃乞降。
龙幡遮火烧赤壁,东南风急天绛色。
江中战舸岸上营,烟焰飞腾半焚溺。
雷鼓大进声满川,轻锐迫逐皆崩奔。
紫髯将军更欢喜,曹公坐翅不得鶱。
子布元表何龊龊,成败之决在一言。
君不见甘露宝鼎间,典午受禅吴犹存。
青盖入洛虽可惜,犹胜俛首臣老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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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容的百姓哭着沦为阶下囚,曹操像猛虎一样率军攻入荆州。
擒住刘备的幼子收拢了荆州的精锐兵马,水陆两军长驱直下号称八十万。
想要吞并东吴让吴主孙权满心忧虑,群臣纷纷劝孙权迎降曹操众口一词。
孙权拔出佩刀劈断案几满是决绝,揣度曹操的度量哪里会容下我保全东吴。
开门迎敌的投降计策何等愚拙,只有鲁肃的谋划最为深远高明。
鲁肃首倡抗曹随后响应的是周瑜,不起眼的黄盖又主动献了诈降的计策。
插满龙旗的战船乘着大火冲向赤壁,东南风刮得正急把天空都映成了赤红色。
江中的战船岸上的营寨,在漫天烟火里大半被焚烧、士卒落水溺亡。
战鼓雷鸣响彻整个江川,东吴精锐轻装追击,曹军全都四散奔逃。
紫髯将军孙权见状满心欢喜,曹操收拢翅膀再也不能高飞远遁。
张昭秦松等人何等猥琐怯懦,成败的决断全在孙权的一句抗曹号令。
你没看见西晋甘露、宝鼎年间,司马氏取代曹魏受禅称帝的时候,东吴政权还依然存在。
最后东吴孙皓举着青盖投降入洛阳虽然可惜,也远远胜过早早屈膝臣服于曹贼的行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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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髯将军指三国吴主孙权,历史记载孙权生得方颐大口,紫髯碧眼,因此后世常以此代称。
  • 吉利曹操的小字,此处直接指代曹操。
  • 貔貅古代传说中的猛兽,此处代指精锐的士卒兵马。
  • 拔刀斫案指孙权接到曹操劝降信后,拔刀劈断面前奏案一角,明言敢有言迎降者如同此案的典故。
  • 揆揣度、估量的意思。
  • 龙幡绘制有龙纹图案的军旗,此处指代东吴的战船。
  • 鶱鸟儿向上高飞的意思。
  • 子布元表子布是张昭的字,元表是秦松的字,二人都是东吴早期主张迎降曹操的核心朝臣。
  • 龊龊形容人猥琐怯懦、目光短浅的样子。
  • 典午“典”谐音“司”,十二生肖中午对应马,典午是司马的隐语,此处指代司马氏建立的西晋政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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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历代咏赤壁诗作大多以周瑜、诸葛亮为核心叙事主角的惯例,全程以孙权作为核心人物,完整梳理了从曹操入荆州到赤壁大胜的全过程,把孙权作为抗曹决策核心的地位凸显出来,视角十分新颖。

诗作运用了极其鲜明的对比手法,把张昭等主降派的猥琐怯懦,和鲁肃、周瑜等主战派的智勇过人,以及孙权拔刀斫案的果决刚猛形成强烈反差,褒贬态度直白鲜明,毫无隐晦。

诗作末尾跳出赤壁之战的叙事边界,延伸到孙吴政权在曹魏灭亡之后还独立存续了十多年的史实,直接点出哪怕最终政权覆灭,也远胜过早早屈膝臣服的气节取向,在北宋当时朝廷普遍对外妥协的时代语境下,有着极强的现实针对性和振聋发聩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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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三孔”之一的孔平仲所作的咏史名篇,大致创作于宋哲宗元祐年间,属于诗人怀古咏史系列作品中的代表篇目。

北宋中后期长期面临北方辽国和西北西夏的军事压迫,朝廷内部主和妥协的声音长期占据主流,诗人借歌咏三国时期孙吴抗曹的史事,寄寓自身坚决主张强硬御侮、反对屈膝投降的政治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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