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勉甫

猛虎不伏枥,抟鹏笑韝鹰。
丈夫志四海,羞愧守门庭。
君实豪杰士,贫贱乡人轻。
愤发策蹇驴,西走游玉京。
负书入太学,大带参诸生。
文章逸莫控,学问骤以升。
曾未年岁余,哗哗得声名。
定知有所立,俯拾紫与青。
顾我孤陋者,聋瞽其聪明。
譬如山下泉,碍险尚未行。
无人为激进,安得归沧溟。
所愿同君游,扬波浩东倾。
此志何日遂,长呼涕淋缨。
北望风谊美,心焉如旆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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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绝不会伏在马厩中受羁绊,展翅的大鹏嘲笑站在猎人臂套上的猎鹰。
大丈夫的志向遍及天下,只会困守家门是十分可羞的事。
你本是才智出众的豪杰之士,早年身处贫贱时曾被同乡人轻视。
你愤而振作,赶着跛脚的驴子,向西远行前往帝都游学。
你背着书籍进入太学,身着宽袍大带和诸多儒生一同修习。
你的文思奔放飘逸无人能限制,学业进境十分迅猛节节攀升。
还没满一年的时间,你的声名就已经显扬传遍远近。
我确信你将来必定能有所建树,高官印绶如同俯身拾取一般轻易可得。
反观我这样孤陋寡闻的人,耳不聪目不明昏昧闭塞。
就像山脚下的泉水,被险阻阻挡还没能向前奔流。
没有人替我疏导助推,怎么能最终汇入浩瀚的沧海?
我满心希望能和你一同交游,像浪涛一样浩浩荡荡向东奔涌。
这样的志向什么时候才能实现?我常常长叹,泪水打湿了帽带。
向北遥望你所在的方向,向往你的高风厚谊,我的心就像风中飘摇的旌旗一样一刻也不能安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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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伏枥伏在马厩中,枥指马槽,代指马厩。
  • 抟鹏语出《庄子·逍遥游》,指盘旋高飞的大鹏鸟。
  • 韝鹰站在猎人皮革臂套上的猎鹰,韝是古代猎人套在手臂上的皮套。
  • 蹇驴跛脚的驴子,代指简陋的代步工具。
  • 玉京本指天帝居所,这里代指北宋都城汴京。
  • 太学古代的最高学府,北宋太学是官方培养人才的核心机构。
  • 紫与青紫色和青色的官印绶带,代指高位官职。
  • 聋瞽耳聋眼瞎,这里是作者自谦昏昧闭塞,见闻寡陋。
  • 沧溟浩瀚的大海。
  • 旆旌古代旗帜的统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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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以猛虎、抟鹏两个极具力量感的意象起兴,先立住大丈夫志在四方的高远基调,一扫世俗恋栈小家的庸常格局,刚健之气扑面而来。

诗作前半部分尽数铺陈友人勉甫从贫贱中奋起、远赴太学游学的经历,对其才学进境之速、声名鹊起之快极尽赞许,也对他未来的仕途成就寄予极高期待,没有半点世俗赠诗的虚浮客套,全是发自肺腑的认可。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以山下泉水自况,自谦孤陋寡闻、尚未冲破人生阻碍,直抒渴望与友人同游、共赴远大前程的恳切心意,末尾以风中飘摇的旌旗比喻自己对友人的思念与向慕,情真意切,毫无矫饰。全诗以比兴手法贯穿始终,语言质朴刚健,兼具赠人以勉的温厚与言志抒怀的雄豪,是宋代言志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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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宋代《清江三孔集》,是孔平仲写给友人勉甫的寄赠言志之作。

孔平仲与兄长孔文仲、孔武仲并称“清江三孔”,是北宋后期著名的诗文家,这首诗作于他尚未登第的青年交游时期,彼时友人勉甫远赴京师太学游学,孔平仲便写下这首诗遥寄友人,既赞许友人的奋发之志,也抒发了二人共有的济世远大抱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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