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邹蹇叔

西园春深百草长,残花纷纷绿叶光。
蜂归蝶散情已薄,独我遶树行如狂。
亟令沽酒借地饮,卧嗅落蕊倾金觞。
醉来意气颇脱略,睥睨天地如毫芒。
狂歌大笑谁对值,山猿谷鸟啼斜阳。
却思高阳旧徒侣,安得飞至坐我傍。
登城引望不可见,云峰古木徒苍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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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园之中春意已深,百草丰茂生长,残花纷纷飘落,绿叶在阳光下鲜亮发光。
蜜蜂归巢蝴蝶散尽,游赏的兴致渐渐淡去,只有我绕着树行走,状如癫狂。
连忙让人去打酒,就地铺开宴饮,卧在地上嗅着飘落的花蕊,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醉意上来之后意气十分洒脱不拘,傲视天地只觉得它细如毫芒。
我放声高歌纵声大笑,却没有好友相伴对答,只有山猿和谷鸟在斜阳里声声啼鸣。
忽然想起昔日那些志同道合的酒友,怎么才能让他们飞到我的身旁同饮呢。
我登上城楼极目远望,却根本见不到友人的身影,只有如云的山峰和古木,一片苍茫空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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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遶通“绕”,环绕、围绕。
  • 亟急忙、立刻。
  • 金觞金属制作的精美酒杯,代指华贵的酒器。
  • 脱略洒脱不拘,不受世俗礼法约束。
  • 睥睨斜着眼看,这里指傲视、轻看万物的姿态。
  • 高阳旧徒侣用汉代高阳酒徒的典故,代指昔日志同道合、嗜酒任诞的好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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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笔力疏放,完全跳出了传统暮春诗作伤春悲逝的纤弱格调,开篇铺陈西园春深的景致,没有渲染落花的凄清,反而突出绿叶鲜亮、百草丰茂的蓬勃生机,格调十分开阔。

诗作以大量笔墨刻画诗人独游的疏狂情态:绕树狂走、卧花饮酒、醉后傲视天地,把北宋文人洒脱不羁的名士风度描摹得跃然纸上,毫无矫饰之感。

后半部分由疏狂转向怀人,情感转合自然流畅,从醉后思友到登高望友,最后以云峰古木的苍茫之景收束,把思念而不得见的怅惘融于空阔的景物之中,余味悠长,旷达而不失沉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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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清江三孔集》,是北宋中后期诗人孔平仲的作品,邹蹇叔是孔平仲相交多年的挚友,二人素来以诗文唱和,常结伴游赏、饮酒论事。

这首诗作于暮春时节,当时孔平仲闲居地方官任上,独自在西园游赏,身边没有旧友相伴,疏狂的兴致与怀人的怅惘交织,于是写下这首古体诗遥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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