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常父二十九日闸上作

泊舟不厌城南浅,谈笑淹留惊晷短。
为传潮信舣江干,暂移已觉如天远。
足音来此慰寂寞,酒面自红炉自暖。
预愁会合有暌离,人事犹如月亏满。
何如便赋归去来,百尺高帆席同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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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停泊舟船不嫌城南水浅,谈笑间久久逗留,惊觉时光太过短促。
听闻潮汛将至便将船靠向江岸,才稍稍移开便觉得彼此相隔如在天边。
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慰藉我的寂寞,饮下美酒脸颊泛红,炉火也格外温暖。
我预先发愁相聚之后必有别离,人间世事就像月亮有圆有缺。
不如就此一同吟诵《归去来兮辞》,百尺高帆像席子般一同舒展,结伴归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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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又称步韵,要求所和之诗的韵脚用字、次序都与原作完全一致。
  • 常父北宋诗人孔武仲的字,他是孔平仲的兄长,二人与长兄孔文仲合称“清江三孔”。
  • 晷短指时光流逝得很快。晷是古代观测日影定时刻的仪器,这里代指时光。
  • 潮信潮水涨落有固定的时间,如同遵守信用,故称潮信。
  • 舣动词,指使船靠岸。
  • 江干江岸、江边。
  • 暌离别离、分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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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情感脉络层层递进,开篇先写相聚的欢愉,泊舟谈笑,不觉时光飞逝,尽显兄弟二人相得的快意,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满溢松弛自然的亲近感。

中间两联笔锋一转,先写潮来移船的怅然,再写故人到来的温暖,冷暖对照之间,自然引出对聚散无常的感慨,以月的盈亏类比人事的离合,取喻浅近却意蕴深厚,完全贴合日常场景的真实感受。

末句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的典故,以同卷高帆结伴归隐的期许收束全诗,将寻常兄弟相聚的小情升华为超越宦海束缚的人生志趣,格调清旷,情味悠长,是宋人兄弟唱和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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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元祐年间的兄弟唱和之作,收录于《清江三孔集》。当时孔平仲与兄长孔武仲(字常父)都在汴京任职,二人因公务沿汴水行舟,停泊在城南的运河闸口,时值月末,二人得以暂聚,孔武仲先写了《二十九日闸上作》,孔平仲依原作韵脚创作了这首次韵诗。

孔氏兄弟三人(孔文仲、孔武仲、孔平仲)都因反对王安石变法,在宋神宗朝屡遭贬谪,宋哲宗元祐初年旧党执政后才被重新起用,多年流离之后兄弟难得相聚,面对宦海浮沉的过往,二人都生出了厌倦官场羁绊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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