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入监中

欹枕汗如洗,出门更已深。
长风万里至,河汉清人心。
芙蕖有佳气,杨柳摇疏阴。
秋声繁促织,月色动栖禽。
落魄衣忘带,逍遥发懒簪。
听从凉冷入,一快直千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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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靠枕席暑汗淋漓如同被水冲洗,步出门外才发觉夜色已经极深。
浩荡长风从万里之外吹送而来,浩瀚银河涤荡得人心神清畅。
池中荷花散发出清美宜人的香气,岸边杨柳摇动着稀疏的树影。
秋声里遍地都是蟋蟀的鸣响,皎洁月色惊动了枝上栖宿的禽鸟。
我随性放浪连衣带都忘了系上,悠然自在连头发都懒得插簪整理。
任凭清凉的秋意浸透全身,这一份舒爽畅快的价值足抵千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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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欹枕斜靠着枕席。欹,倾斜的意思。
  • 更已深指夜色已经很深。更是古代夜间计时单位,一夜被分为五更。
  • 河汉即银河、天河,是夜空中由大量恒星组成的亮带。
  • 芙蕖荷花的古代别称,特指开放状态的荷花。
  • 促织蟋蟀的别称,入秋后昼夜长鸣,是古典诗词中典型的秋声意象。
  • 发懒簪懒得用簪子束起头发。簪是古代用来固定发髻的长形首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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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调写景抒怀佳作,全无堆砌典故的匠气,全从诗人真实的感官体验落笔。开篇先以室内暑气熏蒸、汗流如洗的闷热体感做铺垫,紧接着转出户外长风万里的清旷,从触觉到视觉、嗅觉、听觉层层铺展,荷香柳影、虫鸣栖禽,将秋夜的鲜活意态写得全无半点尘俗气。

后半段直写诗人的精神状态,“衣忘带”“发懒簪”两个生活化的细节,把他暂时摆脱官署俗务束缚、全然与秋夜清景相融的逍遥神态写得活灵活现,收尾的“一快直千金”直接点出这份摆脱暑热、身心俱畅的快意,没有丝毫刻意造作,尽显北宋文人随性洒落的疏朗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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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神宗年间,当时孔平仲正在京中担任国子监属官,诗题中的“监”即指北宋的国子监官署。

时值夏秋之交暑退初凉的时节,诗人值夜官署,方才还在室内饱受暑气蒸郁,步出屋外便撞见万里长风裹挟着秋夜清景,满心畅快之下便写下了这首即感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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