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柏中允兼子侄数人除官制词因述父子兄弟四美载歌丝纶

纷然丧乱际,见此忠孝门。
蜀中寇亦甚,柏氏功弥存。
深诚补王室,戮力自元昆。
三止锦江沸,独清玉垒昏。
高名入竹帛,新渥照乾坤。
子弟先卒伍,芝兰叠璵璠。
同心注师律,洒血在戎轩。
丝纶实具载,绂冕已殊恩。
奉公举骨肉,诛叛经寒温。
金甲雪犹冻,朱旗尘不飜。
每闻战场说,歘激懦气奔。
圣主国多盗,贤臣官则尊。
方当节钺用,必绝祲沴根。
吾病日回首,云台谁再论。
作歌挹盛事,推毂期孤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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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下纷乱动荡的丧乱年月,才得以见到这样满门忠孝的家族。
蜀地一带叛寇作乱十分猖獗,唯有柏氏家族的功勋长久留存。
怀着深挚的诚心辅佐王室,同心协力从长兄开始就共同奋战。
多次平息了锦江畔的战乱动荡,独自廓清了玉垒山畔的昏暗乱象。
崇高的名声足以载入史册,新近蒙受的皇恩光耀天地之间。
家族中的子弟都率先投身行伍,才德出众的贤才接连不断涌现。
众人同心恪守军中律令,在战车之上浴血奋战不顾生死。
朝廷的制书上明确记载了他们的功绩,官服加身已经蒙受了特殊的恩宠。
为了奉公举用同族的子弟,常年征讨叛逆历经了寒暑变迁。
征战时身上的金甲落满积雪仍带着寒意,红色的战旗上沾染的尘土不曾翻落。
每次听闻战场上的英勇事迹,瞬间就能让怯懦之人也振奋起奔涌的勇气。
当下圣明的君主在位国家却盗寇横行,贤良的臣子自然应当获得尊崇的官位。
正应当授予他们节钺执掌军权,必定能彻底铲除所有灾乱的根源。
我身染疾病整日里回望时局,如今还有谁能像当年论功云台那样记录他们的功勋。
写下这首歌咏赞叹这桩盛事,也期望朝廷能大力举荐他们,让他们能高飞远举建立更大功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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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柏中允指当时担任太子中允的柏茂琳,是柏氏家族的核心人物。
  • 丝纶原指帝王的诏书,这里代指朝廷的授官制词。
  • 元昆长兄,这里指柏氏家族的兄长。
  • 玉垒玉垒山,在今四川都江堰一带,是蜀地的标志性名山。
  • 璵璠两种美玉,这里用来比喻柏氏子弟品德才能像美玉一样出众。
  • 戎轩兵车,代指战场、军旅。
  • 绂冕古代卿大夫所穿的礼服礼冠,代指高官之位。
  • 节钺古代天子授予大将的符节和斧钺,象征着独立执掌军权的权力。
  • 祲沴原指不祥的妖气,这里代指叛乱和灾乱。
  • 推毂原指推动车轮前行,这里代指朝廷举荐人才、助力贤士建功立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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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蜀地时期的代表性叙事诗作,全诗以柏氏家族的忠孝功业为主线,从大的丧乱时代背景切入,层层铺叙柏家几代人前赴后继平定蜀地叛乱的完整事迹,脉络清晰,笔力沉雄厚重。

诗人没有刻意堆砌华丽辞藻,而是将对柏氏满门忠烈的由衷赞叹融入平实的叙事当中,既生动刻画出柏家子弟浴血奋战的勇武形象,也自然流露出自己身处乱世、渴望天下早日平定的忧国忧民情怀。结尾处诗人以病中之身回望时局,寄寓了对贤臣得用、彻底消弭战乱的深切期盼,情感真挚沉郁,完全契合杜诗一贯的现实主义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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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当时杜甫正客居蜀地成都。

安史之乱后蜀地局势长期动荡,接连爆发多起藩镇叛乱,柏氏家族父子兄弟数人临危受命,在平叛战争中立下赫赫功勋,朝廷特意降下制书,任命柏中允及其子侄多人出任要职。杜甫素来与柏氏交好,见到朝廷的授官制词,有感于柏家满门忠孝、四代皆有贤才的美事,便写下这首长诗记述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