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书劝人饮酒

金乌翩翩玉兔驰,流光上下矢发机。
人生于其间,都无百岁期。
乐府旧传金缕衣,劝言须惜少年时。
我今为君一歌之,酒行到君君莫辞。
朱颜绿鬓不行乐,白头面皱将何为。
晋时八达唐李白,以饮驰名君所知。
何须自苦惫,方得为英奇。
荣华有分难力取,可笑苏秦空引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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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月亮飞速交替运转,时光飞逝就像从弩机上射出的箭矢。
人活在茫茫天地之间,从来没人能拥有超过百年的寿命。
乐府自古流传着《金缕衣》的曲调,劝诫世人一定要珍惜年少时光。
我如今为你把这番道理放声歌唱,酒杯递到你面前千万不要推辞。
青春容颜乌黑鬓发时不及时行乐,等到头发花白满脸皱纹又能做什么呢。
晋代的八达和唐代的李白,都凭着善饮闻名天下这你是知道的。
何必非要让自己劳苦疲惫,才算得上是杰出不凡的人物呢。
荣华富贵自有定数难以靠蛮力强求,可笑那苏秦白白地用锥刺股自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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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乌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太阳里的三足乌鸦,后代指太阳。
  • 玉兔中国古代神话中月亮上的白兔,后代指月亮。
  • 矢发机从弩机的机关里飞速射出的箭,形容速度极快。
  • 金缕衣古乐府曲调名,核心主旨是劝人珍惜当下时光。
  • 朱颜绿鬓红润的容颜、乌黑的鬓发,代指青春年少的状态。
  • 八达指晋代光逸、谢鲲等八位放浪形骸、以酣饮为乐的名士,被时人称为八达。
  • 苏秦空引锥指战国苏秦为了求取功名,读书困了就用锥子刺大腿提神的典故,这里反用其意,说这种自苦最后未必能换来想要的结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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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劝酒诗的应酬俗套,逻辑层层递进,说理直白却不浅薄。开篇从日月飞逝的宏大时间感切入,先把人生短暂的前提立住,随后顺理成章引出惜时行乐的主张,没有丝毫矫揉造作。

诗的后半部分反用传统励志典故,把历来被视为勤学典范的苏秦刺股拿来调侃,点明荣华有定、不必为了虚浮功名过度自我压榨的核心观点,表面是劝人饮酒享乐,实则藏着诗人在党争倾轧之下对命运无常的愤懑与不平,旷达的语气背后是对当时士人价值单一化的深刻反思。全诗语言浅白如话,用典妥帖自然,完全符合孔平仲诗作爽利通达的一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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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孔平仲的诗文合集《清江三孔集》,是他北宋后期仕途失意闲居时期的作品。

当时新旧党争激烈,孔平仲多次因直言遭贬,目睹不少士人汲汲于功名、为了升迁不惜自我压榨最终却落得一场空的结局,便在与友人宴饮的场合写下这首劝酒诗,看似放浪戏谑,实则暗含对当时扭曲仕进观的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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