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白

卓哉太白诗家徒,天然俊逸不可拘。
豪文脱去刻削巧,远意得自浑沌初。
酒醒落笔洒风雨,当时所就皆须臾。
骅骝驰骤日千里,鸿鹄轩腾凌九虚。
蹇馿尺鷃不足道,徐步低翥何区区。
后人吟咏多自蔽,锼句炼字为良图。
撞金拊石皆可听,未若霹雳轰天衢。
公之大材不小到,俗议何者相加诬。
贱生仰公风格美,未能仿佛空踌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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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啊李白这位诗坛宗师,气质天然俊逸全然不受世俗拘束。
雄豪的诗文完全摆脱了刻意雕琢的巧饰,高远的意趣仿佛得自天地混沌初开之时。
酒意醒时落笔挥洒,字句有如风雨奔涌,当时的创作成果片刻之间就能完成。
就像骏马奔腾一日能行千里,又像天鹅高飞直上九重云霄。
跛驴和尺鷃这样的庸才不值得一提,缓步慢行低飞的样子是何等局促浅陋。
后世不少诗人作诗多被蒙蔽双眼,只把雕琢字句当作作诗的正途。
敲击钟磬拍击石磬的声音固然也能入耳,却比不上霹雳震响响彻长空的气势。
李白这样的大才落笔从来不会局限于小处,那些世俗的议论又怎能随意对他污蔑歪曲。
我这一生仰慕李白的高风诗格,却连他的皮毛都没能企及,只能空自徘徊怅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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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卓哉伟大卓越啊,是赞叹之辞。
  • 刻削指刻意雕琢修饰文辞。
  • 浑沌传说中天地开辟之前的原始状态,这里指未经人工雕琢的本真境界。
  • 须臾片刻、很短的时间。
  • 骅骝传说中周穆王的八骏之一,代指日行千里的良马。
  • 鸿鹄天鹅,善高飞,常用来比喻志向高远的俊杰。
  • 九虚即九天,指极高的天空。
  • 蹇馿尺鷃跛脚的驴和仅能飞数尺的小鸟,用来比喻庸陋短视之人。
  • 锼句炼字反复雕琢推敲字句,指过度追求形式的作诗风气。
  • 天衢高空,也指天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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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论诗诗中的代表性作品,通篇以褒扬李白的诗风为核心,开篇就直接点出李白诗作天然俊逸、不受拘束的核心特质,立意鲜明。

全诗连用多重比喻形成强烈对比:以骏马驰千里、鸿鹄凌高空喻李白诗才的超迈不羁,以蹇驴缓步、尺鷃低飞喻庸人的局促浅陋,以凡俗的金石敲击之声对比霹雳震天的雄声,褒贬分明,气势酣畅,把抽象的诗学理念转化成了极具画面感的意象。

末尾直抒胸臆,既表达了自己对李白高风诗格的由衷仰慕,也暗含了对当时诗坛雕琢流弊的不满,议论中灌注充沛情感,毫无枯淡的说理感,读来气韵沉雄,和李白的诗风形成了跨时代的呼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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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孔平仲是北宋中后期著名文人,位列“清江三孔”之一,与苏轼、黄庭坚等文坛大家交游密切,诗风豪放清旷。

当时诗坛部分创作者走入了过度雕琢字句、片面追求形式精巧的误区,失却了诗歌本该有的天然真气,孔平仲为了针砭这一流弊,特意创作这首论诗诗,借推崇李白的超人才情,表达自己的诗学主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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