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柁

孔平仲 · 宋代 · 律诗

厥初谁创物,似此亦难求。
摆合千寻浪,回旋万斛舟。
行如一卧扇,力敌九牦牛。
出没居相半,东西势自由。
高风当绝倚,浅濑亦徐收。
轧轧微鸣晓,峨峨迥浸秋。
随湾掉转尾,避石掣开头。
自有施功地,何尝厌下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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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是谁创制出船舵这种器物,要做到这般精巧实在难得。
它能排开高达千寻的浪涛,让万斛重的大船随意回旋转向。
外形就像一把横放的扇面,力量足以抵得上九头牦牛。
一半没入水中一半露出水面,无论向东向西都能操控自如。
遇到狂风全靠它倚靠支撑,驶过浅急的水流也能平稳缓行。
拂晓时它转动发出轧轧的轻响,高高挺立的身姿倒映在秋江里。
顺着水湾它就调转尾部,避开礁石便及时掣转船头。
世间自有它施展功用的合适位置,从来不会厌弃身处低处的水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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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即船舵,安装在船尾用来控制行船方向的部件,是“舵”的异体字。
  • 厥初最初,当初。
  • 千寻古代以八尺为一寻,“千寻”在这里用来形容浪涛极高。
  • 万斛古代以十斗为一斛,“万斛”用来形容船只的载重量极大。
  • 浅濑水浅流急的河滩水域。
  • 轧轧象声词,这里形容船舵转动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响。
  • 峨峨高耸挺立的样子,这里形容船舵露出水面的部分端正挺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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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最突出的特点是状物精工,全程紧扣船舵的形态、力量、运行细节展开描摹,没有一句空泛的虚笔,把船舵的外形特征、强大功用写得鲜活可感,足见诗人日常观察的细致入微。

全诗最后两句跳出单纯咏物的范畴,托物言志,点明船舵虽常年处在船身下部、贴近低处水流的位置,却从不以身处下位为苦,反而正是在低处才能找到施展能力的专属领地,寄寓了诗人不慕高位、恪尽职守,在平凡位置也能创造巨大价值的人生追求,在宋代咏物诗中是状物与寄意完美结合的别致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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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孔平仲的咏物代表作,收录于《清江三孔集》。孔平仲与兄长孔文仲、孔武仲并称“三孔”,是当时著名的诗文家,长期在江南水乡任职,对民间日常器物与舟行生活十分熟悉。

北宋中期内河航运与海外贸易空前繁荣,船舵作为控制航向的核心部件,集中体现了古代工匠的杰出智慧,诗人以日常观察入诗,既赞叹造物与工匠的巧思,也寄寓了自身的处世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