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从孙崇简

嵯峨白帝城东西,南有龙湫北虎溪。
吾孙骑曹不骑马,业学尸乡多养鸡。
庞公隐时尽室去,武陵春树他人迷。
与汝林居未相失,近身药裹酒长携。
牧竖樵童亦无赖,莫令斩断青云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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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峻的白帝城横亘东西,南边有深幽的龙湫,北边是清幽的虎溪。
我的孙辈你身为骑曹却不奔走应付俗务,效仿尸乡隐士的旧业,闲居养鸡自适。
当年庞德公隐居时举家迁往山林,武陵的春树繁茂,后来的渔人误入才得见桃源胜境。
我和你在山林中比邻而居不曾疏远,随身总带着装药的囊袋和常备的美酒。
那些放牧打柴的顽童也多顽劣不懂事,你千万不要让他们砍断了通往隐居胜境的青云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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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嵯峨形容山势高峻巍峨的样子。
  • 龙湫夔州当地的一处深潭,湫指幽深的水潭。
  • 虎溪本为庐山名胜,此处借指夔州当地的溪水,也暗用慧远送客不过虎溪的典故,烘托隐逸氛围。
  • 骑曹古代官署名,掌管马匹出行事务,此处代指杜崇简所任的闲散官职。
  • 尸乡古地名,传说汉代隐士祝鸡翁曾居于此,养鸡百余年,是古代著名的隐逸典故。
  • 庞公即庞德公,东汉末年襄阳名士,隐居岘山,后携妻子登鹿门山采药不返。
  • 尽室指全家、举家。
  • 林居指隐居山林的生活状态。
  • 牧竖指放牧的孩童。
  • 青云梯原指高耸入云的山路,此处代指通往隐逸高境的路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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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晚年寓居夔州时期的代表性寄赠诗作,全诗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开篇先从夔州当地雄奇的山水形胜落笔,一下子就烘托出了崇简隐居之地超凡脱俗的氛围。

诗人接连用骑曹不事事、尸乡养鸡、庞公归隐、武陵桃源四个隐逸典故,既贴合从孙的身份处境,也暗含了对他不慕荣利、安于闲居的人生选择的肯定。末尾两句以戏谑的语气叮嘱晚辈,看似玩笑实则寄意深远,劝勉他要守护好自己的隐居志向,不要被世俗琐事侵扰,破坏了高蹈自适的隐逸生活。全诗语气温和亲切,完全是长辈对晚辈的殷殷期许,情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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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代宗大历二年(公元767年),当时杜甫正旅居夔州(今重庆奉节)。

诗人的从孙杜崇简当时隐居在夔州附近的山林中,杜甫素来与他交谊亲近,便写下这首诗寄赠,既描摹当地形胜,也表达对晚辈隐居生活的期许与劝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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