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从

客从南溟来,遗我泉客珠。
珠中有隐字,欲辨不成书。
缄之箧笥久,以俟公家须。
开视化为血,哀今征敛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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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客人从遥远的南海而来,赠送给我一颗传说中鲛人泣泪凝成的宝珠。
宝珠的内部藏着隐约的字迹,想要仔细辨认却凑不成完整的字句。
我把这颗宝珠封存在竹箱里存放了很久,预备着应付官府征缴赋税的需求。
打开箱子查看时宝珠竟然化成了血水,可叹如今连可供官府搜刮的财物都已经被盘剥一空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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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溟南海,典出《庄子·逍遥游》,此处泛指极远的南方海域。
  • 遗赠送,此处读音为wèi。
  • 泉客珠传说中居住在南海的鲛人(又称泉客)的眼泪所化的珍珠,带有强烈的象征色彩。
  • 缄封闭、封存。
  • 箧笥竹制的储物箱,多用来存放贵重物品。
  • 俟等待。
  • 征敛官府强制向民间征收苛捐杂税的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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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讽喻诗直白铺陈现实的写法,通篇以奇幻寓言的结构串联叙事,艺术表现力极强。

从得珠、辨字、藏珠到最后宝珠化血,情节层层转折,看似荒诞不经,实则暗含深刻隐喻:泉客珠本就是鲛人泣泪所化,珠中隐字暗喻百姓无处诉说的苦楚,最终化为血水的情节更是直接点破了所有民间财富本质上都是底层民众的血汗凝结而成的核心主旨。全诗收尾一句冷峭有力,将批判的矛头直接指向横征暴敛的统治阶层,把百姓被搜刮殆尽的惨状写得触目惊心,寄托了诗人对底层民众深切的悲悯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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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杜甫晚年寓居夔州时期创作的讽喻古体诗。

安史之乱平定后,唐朝统治阶层并未休养生息,反而变本加厉增设苛捐杂税,对民间财富进行敲骨吸髓式的搜刮,大量底层百姓被剥削到一无所有的境地,杜甫目睹社会现实的惨状,便以奇幻寓言的笔法写下了这首短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