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长道中

柔桑满野麦成川,晴色连陂雨在田。
顾影寂寥谁与语,据鞍闲暇不妨眠。
尘劳可厌非今日,老大无堪异昔年。
此去聊为上都客,行当货马觅归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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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嫩的桑树林遍布田野,麦子长势茂盛如同浪浪平川,雨后初晴的日光笼罩着处处堤塘,雨水还浸润着田间土地。
回望自己的身影只觉寂寥孤清,一路上没有旁人可以交谈,倚着马鞍趁着行路的闲暇,哪怕就地小憩也并无妨碍。
俗世奔波的劳碌让人厌烦,这种感受绝非今日才生出,如今年岁老大自觉无所作为,心境精力早已和壮年时全然不同。
此番北行我暂且去都城做个过客,不久之后就打算卖掉代步的马匹,寻一艘归乡的船早早返回家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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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陂指水岸、堤塘,这里泛指乡野间的蓄水洼地。
  • 据鞍倚靠着马鞍,指骑在马上的状态。
  • 尘劳本为佛教术语,指世俗事务带来的烦恼,这里代指旅途奔波与官场劳碌的种种辛苦。
  • 无堪意谓没有能耐、无所作为,是古代士人常用的自谦之语,这里也暗含精力衰减的怅惘。
  • 上都这里指北宋的都城汴京,也就是今河南开封。
  • 货马卖掉马匹,货在这里是动词,意为售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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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道中所见开篇,前两句铺陈出江淮平原雨后初晴的春日乡野图景:柔桑遍野、麦浪如川,晴光漫过堤塘,雨水浸润田地,画面开阔鲜活,充满了平和的生机。

后六句由景入情,笔锋陡然转向自身的寥落心境:独行道中无人相伴交谈,只能在马上闲憩,多年奔波的疲惫早已累积,年岁渐长更觉精力衰减,全然不同于壮年时的意气风发。明媚开阔的春景和诗人落寞厌倦的心境形成了鲜明的反衬,把孤清的羁旅之感烘托得格外真切。

末尾两句直接点明全诗主旨,说自己此番北去都城只不过是暂且做客,根本无意于官场奔竞,不久之后就要卖掉代步的马匹,雇船返归故乡,直白地道出了对宦海浮沉的厌弃,以及迫切想要归隐的心愿。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是真情实感的自然流露,是孔平仲纪行诗中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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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平仲仕途辗转期间,赴都城汴京途中经过天长(今安徽滁州天长市)时创作的纪行抒怀作品。孔平仲与兄长孔文仲、孔武仲俱以诗文名动当世,合称“清江三孔”,他一生多次在地方任官与中央朝官之间调任,仕途屡遭沉浮,常年有奔波道途的经历。

此次他沿官道北行,目睹江淮平原雨后的春日乡野景致,联想到自己多年劳碌、年华老去的境遇,积压已久的倦游思归情绪涌上心头,便写下了这首情感沉挚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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