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

一匹白马从东北方向奔来，空荡的马鞍上还贯穿了两支箭。
真可怜那昔日骑马的壮士，他当年的意气风发如今谁还能得见。
前不久主将在交战中被杀，半夜时分商于一带爆发了惨烈的战斗。
战乱之中无数人死于各式各样的祸端，我长叹一声泪水像雪珠般滚落不断。

• 贯双箭身上贯穿两支箭，此处指白马在战场上中了两箭。
• 戮杀戮，此处指主将战败被杀。
• 商于古地区名，位于今河南、陕西交界一带，是当时唐军与安史叛军交战的核心区域。
• 死多门指乱世之中人们死于各种各样的祸乱、不同的劫难，没有定数。
• 霰细小的冰粒、雪珠，此处用来形容泪水细密接连不断的样子。

这首诗典型体现了杜诗“以小见大”的现实主义特色，没有铺陈宏大的战争叙事，仅以一匹身中两箭的空鞍白马作为切入点，极具视觉冲击力。

空马的意象本身就是无声的控诉，直接暗示马上的壮士已经战死，昔日的飒爽意气和如今人亡马空的惨状形成强烈反差，无需多言就把战争的残酷烘托到极致。末尾两句将个体的悲剧拓展到整个时代的丧乱背景，把诗人对乱世中所有无辜死者的深切悲悯尽数托出，沉郁哀痛，余味无穷，是杜甫“诗史”特质的典型体现。

这首诗作于唐肃宗至德二载（公元757年），正值安史之乱最动荡的阶段，杜甫当时身陷被叛军占据的长安城中。

诗人亲眼目睹了唐军在河南一带战败的惨状，见到身中两箭独自奔回的战马，有感于无数将士无端殒命、百姓流离惨死的现实，写下这首纪实感极强的咏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