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别行送向卿进奉端午御衣之上都

杜甫 · 唐代 · 律诗

肃宗昔在灵武城,指挥猛将收咸京。
向公泣血洒行殿,佐佑卿相乾坤平。
逆胡冥寞随烟烬,卿家兄弟功名震。
麒麟图画鸿雁行,紫极出入黄金印。
尚书勋业超千古,雄镇荆州继吾祖。
裁缝云雾成御衣,拜跪题封向端午。
向卿将命寸心赤,青山落日江潮白。
卿到朝廷说老翁,漂零已是沧浪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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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肃宗当年在灵武城坐镇,指挥勇猛的将士收复了长安故都。
向老先生曾在行宫前泣血效力,辅佐公卿将相让天下重回太平。
作乱的安史叛军早已随着烟尘余烬销声匿迹,向家兄弟的功勋威名震动天下。
他们的画像被绘入功臣阁位列朝臣班行,出入皇宫都佩戴着彰显权位的黄金印。
向尚书的功勋事业远超千古前人,雄踞镇守荆州继承了先祖的荣光。
工匠裁剪如云般的精美丝织品制成御衣,行礼拜跪封装好正赶上端午时令。
向卿你此次奉命赴京,一片赤诚之心昭然可见,沿途只见青山落日照耀着雪白的江潮。
你到了朝廷之上若有人问起我这老翁,就说我漂泊沦落,已经是隐居江湖的沧浪之人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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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灵武城唐代灵武郡,治所在今宁夏灵武西南,唐肃宗曾在此即皇帝位,以此为基地指挥平定安史之乱。
  • 咸京原指秦代都城咸阳,此处代指唐朝的都城长安。
  • 泣血形容极度殚精竭虑,此处指向公为国事尽心竭力,不辞辛劳。
  • 行殿皇帝出行在外临时驻留居住的宫殿。
  • 逆胡指发动安史之乱的安禄山、史思明等叛军势力。
  • 麒麟图画西汉宣帝曾将十一位功臣的画像绘于麒麟阁,后世以此代指功勋卓著、名垂青史。
  • 紫极古人认为紫微星垣是天帝居所,人间皇宫对应这一星区,因此以紫极代指皇宫。
  • 将命奉命出使,此处指向卿受指派赴长安进奉御衣。
  • 沧浪客出自古《孺子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代指漂泊江湖、无意仕进的隐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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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普通赠别诗的细碎格局,开篇便回溯肃宗灵武即位、指挥官军收复两京的壮阔历史,将私人交游置于宏大的时代背景之下,笔力厚重,气象开阔。

诗作以大半篇幅铺陈向氏一族两代人的功勋,从佐命平乱的定鼎之功,到雄镇荆州的守土之绩,层层递进,褒扬之情真挚恳切,毫无虚饰的应酬之气。

末尾两句托向卿向朝廷转达自身近况,将漂泊沦落的失意之感融于苍凉旷远的意境之中,沉郁顿挫,尽显杜诗一贯的深厚韵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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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代宗广德元年(公元763年),时安史之乱刚刚平定,杜甫正流寓梓州。

当时与杜甫交好的向氏家族,委派晚辈向卿前往长安进奉专为端午织造的御衣,杜甫感念两代人的交谊,写下这首送别之作,既追念平乱的峥嵘岁月,也寄寓了自身漂泊的身世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