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觉钱朝散度上余兴之作

金轮演法教大千,石沙蒸饭戒在前。
丝挂千钧危何言,竹映南窗犹可眠。
匏簧弦索莫妄想,土视粉黛宁非贤。
革面匪诚君岂然,木强我只思林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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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法宣讲教化广大世间,以沙石为饭的苦修清规早就摆在修行者面前。
哪怕千钧重物悬于发丝的险境也不值一提,竹影映着南窗我自可以安然闲卧。
各类声色娱人的乐器都不要去妄生贪念,把美艳女子视作尘土,难道不是圣贤的行径?
如果洗心革面不是出于真诚本心,你哪里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我生性质朴倔强,只向往归隐林泉的自在生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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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金轮佛教语,指转轮圣王的金轮宝,此处代指佛法。
  • 大千即大千世界,佛教概念,代指广大无边的世间。
  • 石沙蒸饭佛教苦行典故,指修行者以沙石为炊、不贪口腹之欲的清规戒律。
  • 丝挂千钧即千钧一发,比喻处境极其危险。
  • 匏簧用匏类材质制成的簧管乐器,属于古代八音分类之一。
  • 粉黛原指女子化妆所用的白粉与黛墨,此处代指美艳的女子。
  • 革面出自《周易》“小人革面”,指改变旧的行事面目、洗心易行。
  • 木强形容人质朴倔强,不擅长逢迎钻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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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八音体嵌字诗,全诗八句的首字依次嵌入古代乐器分类的“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音,构思精巧却毫无生硬凑泊的痕迹。

全诗以佛理起笔,逐步从对世俗险境的超脱,过渡到对声色浮华的摒弃,最终落点到归隐林泉的人生志趣,层层递进,理趣盎然。作为党争背景下的士人唱和之作,诗中没有激烈的愤懑之语,反而以平和冲淡的笔调展现了北宋后期文人在仕途失意后,向佛禅思想寻求精神解脱的普遍心境,语言质朴自然,情志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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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清江三孔集》,是孔平仲晚年与友人钱天觉的唱和之作。钱天觉曾任朝散郎,二人同朝为官,都在北宋新旧党争的漩涡中几经沉浮,仕途屡遭贬谪。

当时孔平仲正退居闲处,收到友人寄来的抒怀诗作后,便以八音嵌字的特殊体例创作了这首和诗,寄寓自己超脱世俗机心、不恋官场的情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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