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天觉赠仲光

金声玉振辨服虔,石棱猬磔奋无前。
丝乱获理赖正言,竹有特操非芊眠。
匏羹淡薄葅醢贵,土鼓摈弃淫哇贤。
革去浮伪真慨然,木秀风摧众毁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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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石之声清越和谐,学识明辨可比东汉经学家服虔,风骨如石棱般刚硬,像刺猬张刺般奋勇向前无人能挡。
如同纷乱的丝线得到梳理全靠正直的言论,像竹子一般拥有独特坚贞的节操,绝非柔媚繁茂的凡俗草木。
葫芦烹制的羹汤味道清淡,腌菜肉酱反而被世俗视作贵重,朴素的土鼓遭人抛弃,淫靡的俗乐却被推崇为雅音。
革除虚浮伪饰的习气实在是慷慨激昂,秀出于林的树木容易被狂风摧折,出众的君子虽遭众人诋毁,高洁操守却始终得以保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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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服虔东汉著名经学家,以精通《春秋左传》等典籍闻名,此处用来称赞当事者学识渊博、明辨经义。
  • 石棱猬磔形容风骨刚硬不屈,如同岩石的棱角、刺猬竖起的尖刺,毫无柔媚妥协之态。
  • 芊眠形容草木繁茂柔媚的样子,此处代指随波逐流、迎合世俗的凡俗姿态。
  • 匏羹用葫芦(匏)烹制的羹汤,代指朴素清淡的食物。
  • 葅醢葅同菹,指腌菜,醢指肉酱,此处代指世俗看重的调味厚重的食物。
  • 土鼓上古时期用陶土做鼓框的简陋古乐器,代指朴素雅正的传统雅乐。
  • 淫哇淫靡俗艳的民间俗乐,此处代指浮华不正的世俗风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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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八音诗打破了杂体诗单纯炫技的局限,将嵌字的形式与咏人言志的内核完美融合,是宋代杂体诗中文质兼具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以八音意象为线索层层递进,金对应学识明辨,石对应风骨刚劲,丝对应持正理乱,竹对应节操坚贞,匏对应安于淡泊,土对应弃俗崇雅,革对应破除虚浮,木对应守道全节,把对友人品格的称颂落到了每一个具体的意象上,毫无拼凑生硬之感。

诗中对“淡薄遭弃、淫哇被贤”的反常世态的批判,也暗合了元祐年间新旧党争中正直士人屡遭诋毁的现实,寄寓了诗人自身的人格理想,刚健质朴,情真意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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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孔平仲创作的典型文人唱和作品,属于杂体诗中的“八音诗”,全诗每句首字依次嵌入金、石、丝、竹、匏、土、革、木八种上古乐器的名称,是宋代文人逞才寄意的常见创作形式。

孔平仲与兄长孔文仲、孔武仲并称“清江三孔”,与苏轼、黄庭坚等元祐文人交游密切,这首诗是他应和友人陆佃(号天觉,北宋名臣)赠给友人仲光的诗作,既称颂仲光的高洁品格,也寄寓了自己对当时朝堂浮靡趋附风气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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