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名诗呈吕元钧五首·其二

相人观久远,要且视资质。
酒酸本多甘,绢败为少密。
公家渭川后,端亮气不屈。
播移虽裔土,宁安如旧荜。
优游归孔圣,坎壈笑赵壹。
傥来等荣辱,所遇顺劳佚。
道阁接谈宾,文房散书帙。
当其泰定时,海宇更无物。
耳目并已忘,何心蕲冕绂。
忽闻韶曲奏,更觉巴音失。
温纯比金玉,清越胜琴瑟。
似追少陵步,真得建安骨。
从今益淬厉,及此舒长日。
唱酬安敢同,心钦但斋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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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评人物要着眼长远,最关键的是要看他的本质禀赋。
酒变酸原本是因为原料多甘醇,绢帛朽坏是因为织作不够细密。
您是渭川吕氏的后裔,品性端方正直,气节从来不肯屈折。
迁徙流放到偏远的荒远之地,也能安然自处如同住在旧日的茅舍。
心境优游契合孔子的儒道,身处困顿也能笑对赵壹那样的穷愁。
对待偶然到来的际遇同等看待荣辱,所遇的处境无论劳逸都能顺适。
在道阁之中接待往来谈议的宾客,在书斋里随意摊开一卷卷典籍。
当你心境安泰澄定的时候,整个天地之间仿佛空无一物。
外界的视听纷扰全都遗忘,哪里还会有心去追求高官厚禄。
忽然听闻您如同韶乐一般的雅作,顿时觉得自己浅俗的乡音都黯然失色。
您的品性温润纯粹可比金玉,诗文清越的声韵胜过琴瑟鸣奏。
仿佛追随杜甫的创作脚步,真正承袭了建安文学刚健的风骨。
从今往后我更要磨砺自身,趁着这悠长的时日精进不休。
唱和酬答我怎敢和您比肩,只是心中满是钦敬,常怀恭谨戒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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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资质指人的禀赋、品格本质。
  • 播移迁徙、流放,指被贬谪迁居。
  • 裔土偏远荒远的边地。
  • 旧荜旧日的茅草屋,指贫寒的居所。
  • 坎壈困顿、不得志的处境。
  • 傥来偶然得来的,指非分的外物际遇。
  • 书帙书卷、书籍。
  • 蕲通“祈”,追求、求取。
  • 冕绂古代官员的礼帽与印绶,代指高官厚禄。
  • 韶曲上古舜时的雅乐,这里用来赞誉友人的诗文格调高雅。
  • 巴音巴地的俗曲,这里是作者自谦文辞浅俗。
  • 少陵唐代诗人杜甫,自号少陵野老。
  • 建安骨建安文学刚健质朴、慷慨任气的艺术风骨。
  • 淬厉磨砺自己的学问与品行。
  • 斋栗心怀恭谨、戒惧庄重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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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调“以文为诗”的特色,开篇就以说理的方式展开,从观人识人之道切入,用酒酸、绢败两个生活化的比喻引出对友人品格的评判,说理平实不空洞,层层递进逻辑清晰。

诗作没有停留在泛泛的赞颂层面,而是紧扣二人共同的贬谪处境,写出了士人在逆境之中安贫乐道、荣辱不惊的精神境界,把传统儒家的孔颜乐处的精神内核具象化,毫无穷愁怨怼的酸腐气。后半部分转向对友人文才的评价,以韶乐比其诗文,以少陵、建安骨定其艺术高度,既见出作者自身的诗学取向,也让整首赠诗的格调脱离了俗套应酬的范畴。全诗语言质朴刚健,情感真挚沉厚,是元祐时期士人群体在党争风浪中坚守气节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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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元祐后期,当时新旧党争日趋激烈,与孔平仲交好的友人吕元钧(吕陶)因言事得罪被贬外放,孔平仲身在贬所仍与友人诗书往来,创作了这组共五首的郡名诗寄赠。

二人同属旧党士人,都有多次被贬谪外放的人生经历,彼此惺惺相惜,这组诗既是对友人品格与文才的推崇,也是二人在逆境中互相砥砺的明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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