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看一首寄芸叟

相与同少壮,看看俱老人。
过日如脱兔,半生若浮云。
百事多龃龉,不如收此身。
寄心青霞杪,一笑轻千钧。
行行秋雁去,书此赠情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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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当初一同处在意气风发的少壮年华,转眼之间都已成为鬓发苍苍的老人。
时光飞逝就像挣脱了羁绊的野兔,半生漂泊恰似天边流转不定的浮云。
世间万事大多都不顺遂心意,不如及早收敛心神颐养自身。
将心意寄托在高远的云霞之巅,开怀一笑便觉世间千钧重担也变得轻盈。
目送秋雁一行行向南飞去,写下这首诗赠给我情谊深厚的老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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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芸叟北宋文人张舜民的号,是孔平仲的至交好友。
  • 龃龉原指牙齿上下对不齐,这里比喻事情不顺遂、彼此意见不合。
  • 青霞杪青霞指高空的云霞,杪指树梢、末端,这里代指极高远的世外境界。
  • 千钧古代三十斤为一钧,千钧用来形容分量极重,这里代指世俗的功名利禄重担。
  • 情亲情谊亲近的友人,这里特指张舜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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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沉挚的笔调层层推进,开篇从二人同经少壮、共入暮年的人生共识写起,瞬间就把老友相对的沧桑感烘托得十分饱满。

中间两联用“脱兔”喻时光迅疾,“浮云”喻半生漂泊,比喻浅白却极为贴切,随后转出“百事多龃龉”的人生感慨,没有激烈的愤懑,只有饱经世事后的通透,最终落脚到寄心高远、一笑忘俗的旷达境界。

全诗没有使用生僻典故,完全以真情动人,结尾以秋雁传书的传统意象收束,把老友之间相惜相慰的深厚情谊表现得余味悠长,是北宋中期元祐诗风里偏重写人生真味的代表性短篇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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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孔平仲寄赠好友张舜民的酬唱作品,张舜民号芸叟,是北宋著名诗人、官员,与孔平仲兄弟交谊极深。

当时北宋新旧党争反复激烈,孔平仲、张舜民二人都多次在仕途上遭贬谪起落,年过半百回望半生浮沉,二人都生出了厌弃俗务、追求自适的心境,这首诗便是二人暮年交谊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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